“现在你知道了,这不是普通的生意。”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带了一丝因紧张而生的微颤。“怕了吗?”
“怕?知道了你做的事。”她抬起眼,眼底清澈,“陆寻屿,我只是更担心你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或是需要保护的弱点。”她看向自己手腕的纱布,又看向他,“我也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保护,这对你我都不公平。我看见你的世界漫着风雨,所以,请不要独自承担所有的寒意与潮湿。”
陆寻屿看着她。“不用担心。”他的语调柔和了许多,“我能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话,我懂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垂眸瞥了眼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按。“知道了,马上到”。
挂掉电话的瞬间,他周身那点难得的松弛,又消失了。“你好好休息,妮卡会给你送晚餐。”
说罢,他起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拉开房门,侧脸在走廊投入的光影中一掠而过,轮廓清晰而冷峻。“谢谢。”他低声道,两个字,含义不明。
谢谢?是谢谢我的担心?谢谢我没有因为恐惧而远离?还是谢谢我愿意与他一起承担风雨的寒意与潮湿?
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陆寻屿,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利用你的机会。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异样的情绪,看到了我自己的另一面。
门被轻轻带上,她看着合拢的门板,手腕的疼痛隐隐传来,心底却泛起一丝涟漪。
直到心底那圈涟漪渐渐平复,她才缓缓起身,在屋内踱步。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墙面、天花板与柜角。
书房的门敞着,她自然地走了进去。满墙的书柜、厚重的实木书桌,桌面上仅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只笔筒。
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家具的缝隙与边角,她一边确认有无隐藏的监控设备,一边将房间的布局、尺寸、乃至物件的精确方位,印入脑海。这是她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探查与记忆总在同步进行。
初步排查结束,目光所及之处,并无监控探头的痕迹。整个过程,她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介于无聊与探索之间的神情。即便被突然撞见,也能从容圆场。
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林栖川抬手,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眼底一片清冷。
确认环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需要想办法拷贝埃里克偷窃的数据。
可这数据,会藏在哪儿呢?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接着是妮卡温和的询问:“栖川,方便进来吗?”
林栖川应道:“方便的,请进。”
她看着妮卡端着托盘走进来,将托盘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估摸着你也该饿了,给你送点吃的。”
林栖川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心里暖洋洋的。“谢谢你,妮卡。我好多了,明天可以自己去吃饭了,不用麻烦你送来了。”
“不麻烦的,”妮卡摇摇头,笑容温暖,“你受了惊吓,又带着伤,多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汤碗的盖子轻轻揭开,鲜香的味道漫出来。“我听说A国的人生病了,家人总爱给他们炖鸡汤。我也炖了点鸡汤,很清淡的,你快尝尝看。”
鸡汤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炖鸡汤。
林栖川接过她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鲜而不腻。“很好喝。妮卡,你的手艺真好。”
妮卡听了,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喜欢就多喝点。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她体贴地没有久留,“那你慢慢吃,碗筷放着就好,我晚点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温和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栖川。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食物的香气。
林栖川慢慢吃着,胃里和心里都感到了温暖。
用完晚餐,林栖川将餐碗收拾好,走到床边,将被她睡皱的床单轻轻抚平,又将枕头拍松、摆正。
动作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家务。
整理好床铺,她并未直接离去,而是走到那扇面对花园的窗前。手指搭上窗锁,略一用力,“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以便让自己在夜晚潜入。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托盘,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咖啡厅里灯光温暖,妮卡正在收拾。
“吃好了?”妮卡接过托盘,笑容亲切。
“麻烦你了,妮卡。味道很好。”林栖川微笑道。“对了,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喜欢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妮卡说着,利落地将碗碟放入水池。“陆老板说他要出去两天,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样啊,那就麻烦妮卡啦。”林栖川轻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