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锈蚀的钢梁和混凝土块封堵,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热成像显示井内温度极低,且深处结构复杂,热信号混乱,可能充满了不稳定的空隙和积水。
她卸下背包,戴上手套,用绳子将背包拖在身后,在仅能靠手肘和膝盖发力的狭窄通道里爬行了近二十米。
岩壁粗糙湿滑,不断有碎屑落下。
空气稀薄浑浊,充满陈年尘土和岩石的气味。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小洞室。
可洞室边缘却是空的,头灯照下去,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老窿。
前方五米外有个洞室,但两个洞室之间仅有数根锈蚀的,摇摇欲坠的旧钢轨勉强连接着。
看来,只能像走钢丝一样走过去了。
她稳住呼吸,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手脚并用地挪上钢轨。
锈蚀的金属在重量下发出呻吟。一根固定螺栓崩飞,整段钢轨猛然倾斜!
她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稍稳的钢轨,身体悬空晃荡。碎岩“哗啦啦”坠入深渊,回声久久不绝。
她用尽臂力将自己拉回,缓缓爬到了对面的洞室。
洞室内到处都是坍塌的木支护和破碎的矿石。
在洞室最内侧,她发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小型壁龛,位置隐蔽。
林栖川撬下一块5厘米大小的砾石。
它在头灯下呈现沥青般的黑色,夹杂着金色的黄铁矿星点和暗绿色的蚀变边。
她立刻用手持式XRF分析仪对准新鲜断面。
屏幕上的元素谱线剧烈跳动,随后,几个关键读数被定格:Y(钇)6.8%;Dy(镝) 0.92%;Tb(铽) 0.35%;Nb(铌)1.5%!
就是它!高品位重稀土!
她将样本小心收好,放进双肩包。
正准备原路返回时,头顶突然传来大量碎石滚落的声音!
不是自然的塌方,而是有节奏的,由远及近的踩踏声。有人正从我进来的斜井口方向进入,听声音,不止一人且目标明确。
林栖川熄灭所有光源,将自己缩进壁龛中,右手紧握贝雷塔手枪,左手持军用热成像仪。
三个清晰的人形热源轮廓,出现在老窿旁。
退路已绝,狭路相逢。
林栖川眼中寒光一闪。
我的位置在壁龛阴影中,背靠岩壁,前方有废弃木架形成的天然掩体和视觉死角。
而对方三人,正暴露在那道横跨老窿的,锈蚀的旧轨道旁。
她没有丝毫犹豫。战术呼吸调整,心跳平复。热成像仪牢牢锁定目标。
她在等,等那三人通过那摇摇欲坠的旧钢轨。
第一人顺利来到林栖川所在的洞室,第二人刚爬到了旧钢轨的中央,第三人还在洞室对面等待。
是时候了。
林栖川的右手悄然探出,贝雷塔的枪口在热成像的辅助下,无声地指向第三人,他一旦倒下,便可以阻挡另外两人后撤的路。
“噗!”加装了简易抑制器的枪声在洞穴中显得沉闷而致命。
9毫米子弹精准地穿过十多米的黑暗,钻入目标的头部。热成像中,那个炽热的身影猛地一颤,随即迅速倒下,手中的长枪跌落,在斜坡边缘磕碰了一下,滑落深渊。
“敌袭!”另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但洞内有回声,枪声来源难以立刻辨认。
洞室内的人迅速寻找掩体,林栖川的枪口微移,热成像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他因移动而暴露的上半身。
“噗!”第二发子弹击中头部。那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脚下碎石因他沉重的步伐和失衡而滑动!
“不!” 惊恐的喊叫响起。
碎石倾泻,连同他中弹后无力的躯体,一起顺着陡峭的斜坡加速下滑,滚到了林栖川脚边。
正趴在旧钢轨中央的第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和同伴的惨状震慑,恍惚间,落入老窿。
枪声回音渐渐平息。洞室内,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深渊下方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风声。
“我不想杀你们的。但你们,”她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头灯扫过地上那灰黑的脸,“实在是太蠢了。”
她没有过多停留,理智告诉她开枪后应当第一时间撤离。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老窿和斜井出口。退路已不可用,原路返回可能遇到后续人员。
她的目光投向洞室深处那个更小的,被塌方半掩的通风巷道。
那是唯一的,也是不得不选择的路。
她紧了紧背包,打开头灯,将热成像仪调至持续扫描模式,贝雷塔握在手中,义无反顾地转身,没入了那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巷道深处。
她加快速度,碎石在靴底沙沙作响。
突然,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幽深不知尽头,另一条向左拐,似乎略微向上,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