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对矿山结构的本能理解,向上通常意味着更接近地表或另一条主巷道,而且前方确实有微弱气流。
她果断左转。这条岔路更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极为粗糙。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被一堆巨大的塌方岩石堵死,只在上方留下了一个仅容瘦小身躯爬过的缝隙,缝隙后有隐约有空洞的回音。
没有选择。她仰面向上,小心地将身体挤入缝隙。尖锐的岩石刮擦着她的战术背心和手臂。
就在她大半身子通过,准备发力将自己完全拉过去时。“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属于自然环境的金属碰撞声,从她即将落地的黑暗中传来。
绊发陷阱!
林栖川全身肌肉瞬间凝固,心脏几乎停跳。
头灯下,地面隐约可见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钓线,绷直在两块不起眼的岩石之间。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设置陷阱的人极其专业,且心狠手辣。这不是防范野兽,是专为追捕或消灭闯入者而设计的。
她维持着扭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大脑飞速计算。原路已不可退;剪断绊线?但工具在背包里,且不确定是否有防拆装置;冒险跃过?落地的冲击和未知的触发机制都是致命变数。
她的目光落在陷阱侧方的岩壁上。那里有一处因爆炸震动形成的、相对松散的碎石堆积。
一个极度危险的计划成形。
她极其缓慢地,将已经悬空的左脚,以厘米为单位,向侧方那堆碎石挪动。全身肌肉控制到极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脚尖终于触碰到松动的石块。
就是现在!
她用尽腰腹力量,将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拧,同时右脚在缝隙边缘全力一蹬!
“哗啦!”
她的身体横向摔入那堆碎石中,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她撞得滚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铮!”
绊线被滚落的石块牵动。“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狭窄巷道中爆发!预置的钢珠和破片呈扇形向前方扫射!
“砰!砰!砰!砰!”
钢珠和破片暴雨般打在对面的岩壁上,凿出无数深坑,声响震得她耳膜刺痛。
碎石和灼热的金属碎片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硝烟和尘土,将她彻底淹没。
几秒后,回声渐歇。
林栖川咳嗽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土,耳朵里嗡嗡作响,战术背心上嵌着几粒变形的钢珠,但未被击穿。
幸运女神站在了她这边。侧方碎石堆和她及时的横向规避,让她刚好避开了致命的扇形杀伤区。
她回头看去,原本应该她落脚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若我正常通过,此刻身体肯定早已成了马蜂窝。陷阱被触发,意味着我的行踪彻底暴露。设置陷阱的人会知道有人闯过了这里,并且还活着。
她不敢停留,抓起背包,甚至来不及拍打尘土,便冲向巷道更深处。
前方出现了一抹极微弱的非自然光亮,不是阳光,更像是某种设备的指示灯或者应急灯。
巷道尽头,是一个稍大的洞室。
看起来像是一个旧的井下临时配电室或泵站,散落着锈蚀的开关柜和管道。
至于光亮的来源,则是小型无线电信号中继器旁边的应急灯。
中继器旁边,扔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压缩食品包装袋,生产日期很近。
这里有人活动!而且就在不久前!
林栖川的心沉了下去。我果真被陆寻屿和乌马骗了!
这个地方,是一个被严密监控、布设陷阱、并有人员定期维护的活跃据点!
重稀土的秘密,从未被真正抛弃,只是被更深地隐藏了起来。
她快速检查中继器,型号很专业,功率足够将信号传输到地表甚至更远。她试图寻找日志或任何身份信息,但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破坏中继器时,热成像仪边缘,再次出现晃动的人形热源。
看来是被刚刚的爆炸声引过来的。
林栖川背靠冰冷的岩壁,贝雷塔的枪口在手中稳如磐石。
她扫了一眼腕表,从进入矿场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却已几经生死。
人形热源没有立刻进入洞室,而是停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