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将车停在隐蔽的树荫下,拉起手刹,脱下沾血的外套,并将贝雷塔手枪别进后腰,从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衣物,推开车门,朝温泉的方向走去。
她沿着温泉边缘,绕到一处被巨大岩石和茂密植物半遮掩的浅滩。
迅速脱下沾血的裤子,并将手中沾血的外套,一并丢进温泉。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脚踝和小腿。
她蹲下身,让富含矿物质的温水淹没至肩膀处。双手浸入水中,仔细搓洗手背和指缝,直到所有可见的红色都消散无踪。
接着,她取过那套沾血的衣裤,在水中用力揉搓,反复挤压,直到布料恢复本来的颜色。
衣物洗净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下。
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温泉特有的、略带硫磺和金属感的味道彻底包裹了她,从发丝到肌肤,覆盖了所有可能残存的血腥气息。
两分钟后,她浮出水面,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气息依旧平稳。
作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她曾在四十摄氏度的水温中创下静态闭气四分钟的记录。
但那已是她生理与心理能承受的极致,当年训练结束后,她几乎虚脱昏厥。
水波荡漾,两个年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角中。
他们占据了不远处的一块被岩壁环抱的浅水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子背对着林栖川,湿透的吊带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
男子则面对着她,赤裸的上身肌肉精悍,在温泉水汽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两人正忘情地拥吻,喘息与水声细碎地混在一起。
或许温泉让她刚刚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也或许是眼前这幕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画面与方才的血腥场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林栖川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回身后的岩石,目光平静地滑过交缠的肢体、迷醉的神情和周围氤氲的水汽。
“白日宣淫。”她无声地对自己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这可真是...世风日下。”
右边有动静。林栖川向右转头,是陆寻屿。
他朝着林栖川走过来。
水珠沿着胸膛的沟壑滚落,水线从他的腰腹逐渐下移。温泉水汽蒸腾,给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林栖川身上快速地扫过。
她正站在及腰的温热泉水中,湿透的背心紧贴身体,勾勒出清瘦却仍有起伏的轮廓。布料因湿水而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白皙得近乎晃眼的肌肤。
她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美感。看似纤细易折,像月光下的瓷器,但那隐约的曲线和挺直的脊背,又暗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林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嘶哑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这么巧。你也来泡温泉?”
“是啊,听说切卡温泉很有名,我便过来放松一下。”她绽开一个略带尴尬又尽量自然的笑容,语气里掺入一点恰到好处的打趣,“没想到,陆老板也挺会享受生活的。”
陆寻屿闻言,朝正在温泉中热吻的两人看去,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林小姐也挺会享受生活的。白日宣淫,看得津津有味。”
他顿了顿,话锋自然一转。“不过,这地方离民宿有点距离,林小姐一个人来回,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路上风景不错。”她避重就轻,语气轻松,“就是温泉人比想象的多,看来名气确实大。”
陆寻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现在是温泉的旺季,人确实多。”
“不过,陆老板,”她环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埃里克如何了?”
“他很好。”他隔着缭绕的雾气看着她,语气平淡,“已经走了。接他的人很可靠。你不用担心。”
“走了?”林栖川的声音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这么快?昨晚看他伤得不轻,我还以为至少要休整几日。”
“伤处理好了,有人来接。”陆寻屿打断她,带着一种话题到此为止的意味,“他留在这里,对你我都不方便。”
“有些线头,该剪断的时候就得剪断。”他眼神平静,却暗含深意,“纠缠太多,对谁都不是好事。你说呢,林小姐?”
“陆老板说得对,”她微微颔首,语气顺从,“线头是该剪断。”剪断线头?难道他也要对我下手?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的红晕处,多停留了一秒。“晚上山里凉,林小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陆老板关心。”林栖川从善如流,趁机道,“那我就不打扰您放松了。我先回去了。”
“好。”陆寻屿侧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态度依旧温和有礼。
林栖川颔首,转身踏上岩石,拎起刚洗干净的外套和裤子,以及还没来得及换的干净衣裤。
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进茂密的树丛。
陆寻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变得幽深。
他侧身上岸,动作利落,拾起搭在岩石上的毛巾,快速擦干身体,套上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随意系了几颗扣子,然后大步朝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