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支烟,他目光紧盯着温泉出口那条唯一的红土路。
大约七八分钟后,那辆熟悉的三菱帕杰罗驶了出来。
陆寻屿掐灭烟,等帕杰罗开出一段距离,才缓缓跟上。他保持着一个不至于跟丢,但又不易被察觉的距离。
快到民宿岔路口时,帕杰罗并未直接拐入,仿佛驾驶者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帕杰罗才拐了进去,停在了民宿院中的停车位里。
陆寻屿没有跟进去。他将车停在路边一片灌木后,熄了火。
他看着林栖川下车。
她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头发似乎也半干了,用一个简单的抓夹束在脑后,手里拎着帆布包,步伐从容地走向民宿二楼,途中甚至还对院子里正在打扫的妮卡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切看起来无比自然。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陆寻屿才收回视线。
她,真的只是普通的游客吗?
他沉思片刻,拨通了一个本地号码。
“多帕,”他对着话筒低声说,“派人盯着林小姐。不用特别做什么,就是看看她平时都去哪儿,和谁接触。另外...”他顿了顿,“查一下今天切卡温泉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挂断电话,陆寻屿最后看了一眼林栖川那扇紧闭的房门,才发动车子回到了民宿院中。
趁着天未黑,林栖川抓紧时间冲了个战斗澡,洗掉温泉水留下的硫磺味。
坐在沙发上,林栖川一边用浴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陷入沉思。
武器装备已到手,可以先探查那个可疑的废矿场。
废矿场离民宿有二十公里,必须驾车前往。
但夜间驱车外出,引擎声和车灯在寂静的夜里会格外引人注目,极易引起怀疑,尤其是那位可疑的民宿老板。
该如何制造一个夜间外出的合理借口呢?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念头闪过。
作家遭遇创作瓶颈,夜间失眠、驱车寻找灵感是经典且难以证伪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便从现在开始“表演”吧。
晚餐时间,林栖川去咖啡厅一楼接了热水,泡了杯泡面。
等待的三分钟里,她独自坐在角落,比平时更加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
陆寻屿端着咖啡经过时,脚步微顿。
“林小姐,”他声音温和,“脸色不太好。是下午泡温泉着了凉,还是哪里不舒服?”
林栖川像是刚从深水里被突然拉了起来,怔了半秒才抬头,嘴角牵起一个有些吃力的笑容:“没事,谢谢陆老板关心。就是...”
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这里堵住了,写什么都觉得不对。”
“写?”陆寻屿眼带疑惑。
林栖川没有抬头。“我是个小作家。”
回房后,她故意将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临近深夜,她“无意中”让妮卡和晚归的住客听到她房间里传来的烦躁踱步声。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民宿彻底沉入沉寂,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林栖川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她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套了件防风的外套,脸上未施粉黛,眼下是恰到好处的青灰,手里拿着一只手电,背着一个双肩包,完全是一副准备搜寻灵感的潦草作家模样。
林栖川驾驶着帕杰罗,在夜色中故意兜起了圈子。
先是朝着与目标相反的方向开出数公里,又在几条相似的土路间来回切换,最后才绕回主路。
经过近一小时的迂回行驶,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后,她终于将车缓缓滑入一片远离道路的茂密金合欢树林中。
这里,距离那个可疑的废矿场,还有最后两公里。
准备好武器装备,她手持手电,钻入密林。
废矿场的主坑道和明显区域一无所获。
一切都过于“干净”,连当年矿工的生活垃圾都被仔细清理过。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最危险的地方,一条标有“坍塌危险,禁止入内”的废弃斜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