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他走。

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凉的，但很紧。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没有。

走出部落，走进荒野。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

部落的方向，火光还亮着。但越来越远了。

阿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转回头。

“她会活吗？”我问。

他点头。

“会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上面，苍白得像纸。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走。

天亮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地方。

是巢穴。

那个地底深处的巢穴。

他把我放下来，拉着我的手，走进去。

通道很长，很暗。发光的石头把一切都染成幽蓝色。

那些怪物——污染者——它们站在通道两旁，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我跟着他，走过那些怪物，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张石床，铺着干草和兽皮。

“你住这里。”他说。

我看着他。

“你呢？”

他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

他回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黑色的。

“阿檬，”我说，“你真的会让她活？”

他点头。

“我保证。”

“我怎么能相信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愣住了。

从来没有骗过我？

他瞒着我那么多事，这叫没有骗？

他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

“我没有说过的话，不算骗。”他说，“我说过的，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

“你说你爱我，”我说，“也是真的？”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真的。”

我的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哭。

过了很久，我松开手。

他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屿。”他叫我。

“嗯？”

“那个女孩，”他说，“她会活。”

“你怎么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保证过。”

然后他走了。

我坐在石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外面，那些发光的石头一直亮着。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只知道，他背着我走了一夜。

凉的背，稳的脚步。

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