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亲下来。

凉的，软软的，轻轻的。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一动不动。

亲了很久。

他退回去，看着我。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然后他又凑过来，又亲了一下。

就这样，他亲了一下又一下，像数不清一样。每一下都很轻，每一下都很慢。

我没有动，就让他亲。

后来他停下来，把我抱进怀里。从前面抱。很紧。

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阿奎。”我叫他。

他蹭了蹭。

“我会回来的。”

他没有动。

但我的脖子，感觉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他哭了。

他不会出声，但他在哭。

“阿奎，”我伸手摸他的脸，湿的，“你哭什么？”

他摇头。但没有用，眼泪还在流。

我抱住他，拍着他的背。

“傻子，”我轻声说，“我就去几天，又不是不回来。”

他抱得更紧了。

我没有再说话。就那么抱着他，很久很久。

后来他的眼泪停了。但他还是抱着我，没有松手。

月亮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移。

我们谁都没有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松开我。

他坐起来，看着我。月光已经淡了，晨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最后一次，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凉的。

“阿奎。”我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动。就让我握着。

天越来越亮了。

我松开手，坐起来。

他跟着坐起来。

我们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

然后我站起来，拿起门口的袋子，背上。

他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他跟在后面。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部落里很静，所有人都还在睡。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我们的脚印一前一后，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我走到部落门口，停住。

他站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早就没了，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那件我给他缝的衣服，站在那里，看着我。

“阿奎，”我说，“等我回来。”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那么看着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从前面抱。

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最后一次。

我松开手，转身，骑上马。

马慢慢往前走。我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部落门口，站在晨光里，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勒住马，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我转回头，打马离开。

风在耳边吹，很冷。

我没有再回头。

但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