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回来！”

他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一样。

“知道了。”

回到帐篷的时候，阿奎坐在门口，缩成一团。

他看见我，站起来，走过来。他从后面抱住我，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凉的。很紧。

“阿奎，”我拍拍他的手，“我没事。”

他没松手。

就那么抱着，很久很久。

等他终于松开，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光。那种光，我见过——每次他害怕失去我的时候，就是这种光。

“怎么了？”我问他。

他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害怕失去我，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

“阿奎，”我开口，“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就让我看着。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算了，”我说，“进去吧。”

我拉着他的手，走进帐篷。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

和平时一样。但从后面。

我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

我想着我爹刚才的眼神。想着苍叔说的话。想着阿奎刚才那一下愣。

他们都在担心什么？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

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奎，”我用气声说，“你会等我回来吗？”

他当然听不见。

但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要离开，他会不会像我现在等他一样，等我回来？

会的。

我知道他会。

第二天早上，我送我爹出发。

他骑在马上，带着苍叔和那十几个战士。马都备好了粮草和兵器，整装待发。

我站在部落门口，看着他。

他勒住马，低头看着我。

“阿屿，”他说，“我走了。”

“嗯。”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拨转马头，策马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苍叔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勒了一下马。

“阿屿，”他低头看着我，“记住我说的话。”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打马追上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阿奎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凉的。

我握紧他的手。

“阿奎，”我说，“他们会回来的，对吧？”

他站在我身后，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握紧了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坐在帐篷里发呆。

阿奎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照得外面的雪地白茫茫一片。

我看着那月亮，突然想起我爹临走前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

我说不清。

但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阿奎碰了碰我的手。

我回过神，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担心。

“我没事。”我说。

他没有松开手。就那么握着。

我靠在他肩上。

“阿奎，”我闷闷地说，“我有点怕。”

他僵了一下。

“怕什么？”

他不会问。但他的身体在问。

“怕我爹出事，”我说，“怕那些怪物来，怕——”

我没说完。

怕什么？

怕失去他？怕失去我爹？怕一切都变了？

我不知道。

他把我抱进怀里。从前面抱。很紧。

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阿奎。”我叫他。

他蹭了蹭。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没有动。然后他点头。

我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