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凉的。是温的。
我愣了一下。
他的手,也是温的。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确实是温的。
他第一次,不是凉的。
“阿奎。”我轻声叫他。
他动了动,没醒。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原来他也会暖。
那天晚上,篝火晚会还没结束。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篝火烧得更旺,映得人脸都红红的。族人们还在唱歌跳舞,一点没有要散的意思。
阿奎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我看着那些跳舞的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阿奎,”我转头看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抱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点头。
“那天在河边,我差点滑倒,你从后面抱住我。”
他又点头。
“那时候我在想,”我笑着说,“这人怎么这么凉。”
他眨眨眼。
“后来习惯了。不凉还不习惯。”
他握紧了我的手。
“再后来,”我继续说,“我发现你凉的时候,我会想捂着。你冷的时候,我会想抱着。你说‘我好冷’的时候,我心里会疼。”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阿奎,”我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不管你是凉的还是热的,我都喜欢。”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我抱进怀里。从前面抱。很紧。
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那天夜里,我们回到帐篷。
红烛燃着,照得帐篷里暖洋洋的。新毯子软软的,铺在床上。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进来啊,”我拉他,“愣着干什么?”
他跟着我进来。
我们在床边坐下。红烛的光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
“阿奎。”我开口。
他看着我。
“从今天起,你是我丈夫了。”我说,“我是你妻子。”
他点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族人就是你的族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高兴吗?”我问。
他点头。
然后他把我抱进怀里。从后面。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和平时一样。
我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很轻。轻得像怕弄醒我。
他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凉的。
亲完,他没有躺回去。
就那么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看到天亮。
可最后他只是躺回去,从后面抱住我。
他的脸埋进我的颈窝。
蹭了蹭。
比平时轻。
比平时慢。
像是——
最后一次。
那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在他怀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