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碰一下,缩回去,碰一下,缩回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想碰又不敢碰。
我心里揪了一下。
然后他躺回去,从后面抱住我。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不动了。
我等了很久。他没再动。
后来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正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有点透明。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看见我醒了,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凉的。轻轻的。
“早。”我用气声说。
他笑了。那个笑,怯怯的,软软的,好看得让人心软。
我看着他笑,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他是装的吗?他真的是装的吗?
可那个笑,那么真。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
那天下午,我去河边洗衣。
阿奎照例跟着。我蹲在石头上搓衣服,他坐在岸边,托着腮,看着我。
河水凉得刺骨,手指冻得发红。我搓几下就要缩回来哈口气。
他看见了,站起来,走过来。他蹲在我身边,伸出手,把我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然后他把我的手握在他手里,捂着。
凉的。他的手比我的手还凉。
“你捂我?”我看着他,“你自己的手都是凉的。”
他摇头。他指了指我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意思是:你冷,我这里会疼。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
我心里一动。
“阿奎,”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他自己想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
“真的?”
他点头。
我看了他很久。他也看着我,没有躲。
最后我低下头,靠在他肩上。
“阿奎,”我闷闷地说,“你不要骗我。”
他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抱紧了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
我想了很多。
那些试探,他都没有露出破绽。唯一的那几下——顿一下,愣一下,僵一下——都很轻,很淡,轻得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
也许那双金色的眼睛,是我看错了?
也许那些黑影,只是我的幻觉?
也许他的尾巴,根本不存在?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凉的。
他动了动,没醒。
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奎,”我用气声说,“你到底是谁?”
他不会回答。
永远不会。
我躺回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是真是假,又怎么样?
他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