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没有再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问了又能怎样？他会回答吗？他不会说话。就算他会，他会说实话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还想留在他身边。还想每天被他从后面抱着，每天被他蹭颈窝，每天被他亲。还想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的脸，想他对我笑，怯怯的，软软的。

所以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装没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假装没看见那些跪着的黑影。假装没看见他的尾巴。

我假装得很好。

他也假装得很好。

我们就这样，一起假装。

但假装不等于忘记。

那些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白天还好，有事忙着，能压下去。一到晚上，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浮出来——金色的眼睛，刺眼的光，山坡下密密麻麻的黑影。

我开始睡不着。

不是整夜睡不着。是睡睡醒醒，醒的时候多，睡的时候少。每次睁开眼，都要看看他。他在，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均匀。和平时一样。

太一样了。

就是太一样，才让我睡不着。

第三天，我决定试一试。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试探。我只是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那天下午，我和他坐在山坡上晒太阳。雪快化完了，露出下面枯黄的草。风还是冷的，但有太阳晒着，也没那么难受。

他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凉的，但很紧。

我看着远处的天边，突然开口。

“阿奎，”我说，“等过段时间，我们去北边看看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握着。

“我听那个老头说，北边有个地方，有很多奇怪的遗迹。我想去看看。”

他没动。

“你愿意陪我去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

然后他点头。

“好，”我说，“那说定了。”

他继续看着远处，什么都没表示。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他刚才顿的那一下，是真的吗？还是我看错了？

第四天，我又试了一次。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帐篷里烤火。他坐在我身边，偶尔添根柴，偶尔看我一眼。

我看着火苗，突然说：“阿奎，你知道那些怪物的事吗？”

他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老头说的，被污染的那些怪物。”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睛黑漆漆的。

“如果是被人操控的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挥它们呢？”

他眨了眨眼。没有任何表情。

“你觉得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然后伸出手，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意思是：不知道。

我看了他很久。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什么也看不出来。

“算了，”我说，“不想了。”

他点点头，继续添柴。

我看着他的侧脸，火光照在上面，忽明忽暗。

他顿的那一下，是真的。他愣的那一下，也是真的。

但他表现得太平静了。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第五天夜里，我装睡。

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放匀。和平时一样。

他在我身后，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我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真的快睡着了——

他动了。

很轻。他把脸从我颈窝里抬起来，然后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坐起来。

我没动。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凉的。很轻。

他碰了一下，缩回去。又碰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