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我没睁眼。

他又在我眼睛上亲了一下。然后是鼻尖。然后是脸颊。

然后他停住了。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我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亮亮的。

“阿奎，”我轻声说，“你想亲就亲。”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比平时更好看。

他凑过来，亲在我唇上。

亲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我们的头发缠在一起。但谁都没动。

那天傍晚回到帐篷，天已经快黑了。

我坐在毯子上，对着铜镜拆辫子。头发编了一天，拆开的时候乱糟糟的，得慢慢梳。

阿奎坐在一边，看着我。

我梳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把梳子递给他。

“你来。”

他愣了一下。接过梳子，站在我身后，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从上往下，慢慢梳。”我说。

他的手伸过来，梳子碰到我的头发。很轻，很慢，像怕弄疼我。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头皮，凉的，但很舒服。我闭上眼睛。

“阿奎。”我叫他。

他停了一下。

“继续。”

他又开始梳。一下，一下，很慢，很认真。

我闭着眼睛，感觉他的手指在我发间轻轻划过。那些缠在一起的头发，被他一点一点梳顺了。

“你以前给别人梳过头吗？”我问。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绕到我面前，看着我，摇头。

“那我是第一个？”

他点头。

“你第一次做的事还挺多。”我笑了。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然后他又绕到我身后，继续梳。

梳了很久。久到我的头发全顺了，他还在梳。

“好了好了，”我握住他的手，“再梳就秃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松手。我把梳子放一边，拉着他躺下。

他躺在我身边，从后面抱住我。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阿奎。”我轻声叫他。

他蹭了蹭，表示听见了。

“你今天高兴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抱紧了我，点头。

“我每天都高兴。”我说，“因为你在。”

他没动。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在我颈窝里又蹭了蹭。很用力。

我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他——他抱着我，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是因为下午在山坡上，他亲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第一次从后面抱我的时候，是河边的那个傍晚。那时候他的手在抖，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得很轻。

后来他越来越会抱了。越来越会亲了。越来越会——所有事。

他学得很快。快得有点……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阿奎，”我用气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当然听不见。

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我躺回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管他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正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有点透明。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我的影子。看见我醒了，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凉的。轻轻的。

“早。”我用气声说。

他看着我，嘴角弯起来。那个笑，怯怯的，软软的，好看得让人心软。

他从后面抱住我，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阿奎。”我叫他。

他蹭了蹭。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

他又蹭了蹭。

我闭上眼睛。

那时候我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吧。每天醒来能看见他，每天被他从后面抱着，每天被他蹭颈窝，每天被他亲。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