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怕我？”

苏念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黑的，深的，冷的。

可这一次，她在里面看见了别的——

不是疲惫。

是戒备。

一种很深的戒备，像一只受过伤的野兽，在判断眼前的人会不会伤害自己。

苏念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您是不是……很久没人跟您说过话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这么问？她凭什么这么问？

可傅沉舟愣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

但苏念看见了。

她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复杂，很乱，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然后——

疼。

胸口忽然炸开一样的疼。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闷疼，是剧烈的，尖锐的，像有人拿刀子在剜她的心。

苏念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一晃，扶住书架才没摔倒。

与此同时，她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小男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哭着喊妈妈。

喊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来。

画面一闪而过。

疼也一闪而过。

苏念扶着书架，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傅沉舟。

他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出现过。

“你怎么了？”

他问，声音很冷。

苏念看着他，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她刚才看见的——是他吗？

那个蜷缩在黑暗里哭的小男孩……

是他吗？

“没……没事。”苏念稳住自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可能低血糖，有点晕。”

傅沉舟看着她。

那眼神太长了，长到她以为自己会被拆穿。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移开了视线。

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

苏念站在书架旁边，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可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小男孩，黑暗的角落，哭着喊妈妈。

和眼前这个男人，冷硬的背影，拒人千里的气息。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她忽然很想知道。

想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知道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小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雨停了。

傅沉舟拿起伞，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没回头。

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然后推门出去。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好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