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霖市入了秋，雨说来就来，下得又急又猛。

苏念被困在东厢的书房里，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

她没带伞。

手机信号也不好，发出去的消息半天没人回。

正想着要不要冒雨冲回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以为是吴妈，赶紧站起来。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吴妈。

是傅沉舟。

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线条。他手里拿着一把收起的伞，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念大脑空白了一秒。

“傅……傅总？”

傅沉舟没说话，走进来，把伞放到门边，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拧了拧袖口的水。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苏念这才想起来——这本来就是他家。

“您……您怎么……”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站着。

傅沉舟没看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太大，”他淡淡开口，“车开不出去。”

苏念懂了。

他也被困在这儿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苏念站在书架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傅沉舟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苏念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要不要毛巾？我记得这边有备用的。”

傅沉舟回过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还是看得她心里一紧。

“不用。”

苏念“哦”了一声，继续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冷，那么硬，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上次看见的那一眼疲惫。

然后她做了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走过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

“擦一下吧，”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会感冒的。”

傅沉舟低头，看着那条毛巾。

没接。

苏念举着毛巾的手开始发酸。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声音还是淡，淡得像白开水。

但苏念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用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带着一点……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很久没人给他递过毛巾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毛巾？”

傅沉舟忽然问。

苏念愣了一下：“前几天整理的时候看见的，就放在柜子里。”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擦完头发，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又走回窗边。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和别人嘴里说的那个“傅沉舟”，好像不太一样。

别人说他狠，说他冷，说他不近人情。

可他刚才说“谢谢”。

他接过毛巾的时候，动作很轻。

他现在站在窗边，看着雨，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看什么？”

傅沉舟忽然回头。

苏念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慌忙低头：“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