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而又带着些许暧昧的下午。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不刺眼，也不烫人，刚刚好的温度。

沈烬牵着殷安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沙滩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情侣散在各处。有人蹲在礁石边拍照，有人挽着裤脚踩水，有人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发呆。

她们走在这群人里，并不显得突兀。

沈烬一路上都在讲学校里的趣事。讲她们宿舍那个半夜打呼噜的女生，讲食堂新来的阿姨手抖得厉害，讲那个追她追了三个月最后发现她是来找她沈北鸣的男生。

殷安听着，嘴角弯着，偶尔回两句。

“后来呢？”

“后来他问我，你那个弟弟有没有男朋友。”沈烬笑了一下，“我当时很震惊。”

殷安愣了一下。

“那他追到了吗？”

沈烬笑出声。

“没有，被我弟拒绝了几次，还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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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黑，气温渐渐凉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点咸湿的腥气。殷安缩了缩肩膀，沈烬看见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走吧。”殷安说。

“嗯。”

她们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点气喘的女声：

“等一下——”

沈烬和殷安同时转身。

不远处站着一群女生，看起来像是来海边玩的。其中一个人快步跑过来，跑到她们面前，喘着气，举起手里的小熊手机扣。

“你们东西掉了。”

沈烬伸手接过，看了一眼。

是殷安的。

“谢谢。”沈烬说。

女生点点头，正要走，目光却落在殷安脸上。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是……殷安？”

殷安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我是齐丹，小丹啊！小时候住你家隔壁那个！”

殷安愣了愣。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趴在她家窗台上喊她出去玩，夏天一起吃冰棍，冬天一起堆雪人……

“小丹？”

“对对对！”齐丹笑起来，眼眶有点红，“你还记得我！”

殷安看着她。

十年没见，那个扎小辫子的女孩已经长成了大人。眉眼还是熟悉的，只是多了几分成熟。

“你怎么在这儿？”殷安问。

“来玩啊。”齐丹指了指后面那群女生，“跟朋友一起来的。你呢？”

“我也……”

殷安顿了顿。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齐丹似乎看出来了，没追问，只是笑着说：“要不加个微信吧？回去慢慢聊。我男朋友催我了，得走了。”

殷安点点头。

两人加了微信。齐丹冲她挥挥手，跑回那群女生里，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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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丹走后，沈烬侧过头看她。

“认识？”

“嗯。”殷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加的头像，“小时候跟我玩得挺好的。后来搬家，就再没见过了。”

沈烬点点头，没再问。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

“那边有家川菜馆，里面的菜特好吃。要不要去？”

殷安看了她一眼。

“……随便。”

沈烬笑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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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菜刚上齐，沈烬却一直没动筷子。

殷安夹了一筷子菜，抬眼看着她。

“怎么了？”

沈烬犹豫了一下。

“你爸爸……没跟你说吗？”

殷安的手顿住。

“说什么？”

沈烬看着她，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几秒，她问：

“苏姚，你知道吗？”

殷安皱起眉。

“谁？”

沈烬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茫然。

她忽然有点后悔开这个口。

但已经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你爸爸的私生女。”她轻声说，“比你小两岁。一直养在外面。”

殷安没说话。

筷子停在半空。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沈烬说，“沈北鸣那小子跟我说的。他爸跟你爸有生意往来，听他爸提起过。”

殷安还是没说话。

沈烬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

看着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殷安。”

殷安没动。

“殷安。”沈烬又叫了一声。

过了很久。

很久。

殷安才开口。

“我知道，不过前面是两个哥哥，现在还有妹妹。”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烬伸出手，覆在她攥着筷子的手上。

“两个哥哥？”她说，“那为什么不把那两个也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