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七百三十天。
殷安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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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北京下了小雨。
殷安穿着学士袍,站在人群里,听校长讲话。雨丝斜斜地落在帽檐上,顺着垂下来的流苏往下滴。
旁边的同学比她大两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毕业旅行。
她只是站着。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今天考试吗?
殷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没告诉任何人。
跳级。提前毕业。都没说。
盐罐子不吃糖:嗯。
叙旧:考得怎么样?
盐罐子不吃糖:还行。
叙旧:那就好。
叙旧:我们下周期末,考完就能放假了。
殷安看着那行字。
放假。
沈烬以为,放假就能来找她。
但她不知道——殷安已经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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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的时候,人群慢慢散去。
殷安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比她大的同学抱着花、挽着父母拍照。
手机又震了。
叙旧:有人给你送花吗?
盐罐子不吃糖:没有。
叙旧:那我欠你一束。
殷安愣了一下。
盐罐子不吃糖:你拿什么欠?
叙旧:拿我自己。
殷安盯着那行字。
两年前,沈烬说“等我好了,我去看你”。
两年里,她没来。
不是不来。
是来不了。
殷安知道。
但她没告诉她——她已经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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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殷安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退宿。
回上海。
不是去见沈烬。
是回去。
瞒着所有人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柳飞鸢。
岁月静好:最近怎么样?
盐罐子不吃糖:还行。
岁月静好:那丫头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放假。
殷安盯着那行字。
她没回。
岁月静好:你不打算告诉她?
盐罐子不吃糖:等她毕业。
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还有两年。
盐罐子不吃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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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殷安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等车。
手机震了。
叙旧:今天干嘛?
殷安盯着那行字。
她没回。
叙旧:我们学校今天考试,好烦。
叙旧:你呢?最近忙吗?
殷安想了想,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还好。
叙旧:那就好。
叙旧:等我考完,就能去找你了。
殷安看着那行字。
眼眶有点酸。
她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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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上海。
殷安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站在机场门口。
风有点凉。
和两年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回宿舍了吗?
殷安愣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今天回来。
盐罐子不吃糖:嗯。
叙旧:那就好。
叙旧:我今天考试好难,烦死了。
叙旧:想你了。
殷安盯着那三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我也是。
发送。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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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不知道。
柳飞鸢不知道。
凌尘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在国外。
她回来了。
瞒着所有人。
等两年后,沈烬毕业。
等她来找她。
或者——
她来找沈烬
殷安没回殷家。
她租了一间房子。
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和北京那个宿舍差不多。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她一个小姑娘,多问了几句。
“一个人住啊?家里人放心?”
殷安点点头。
阿姨没再问。
签合同的时候,殷安在“紧急联系人”那栏顿了一下。
最后填了柳飞鸢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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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上海也在下雨。
殷安一个人把行李箱拖上六楼,打开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帘是灰的,地板是灰的,墙也是灰的。
和两年前在北京那个宿舍一模一样。
她把行李箱扔在门口,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今天干嘛?
殷安盯着那行字。
她没回。
叙旧:我们学校今天考试出成绩,我好紧张。
叙旧:你呢?最近忙吗?
殷安想了想。
忙吗?
忙着毕业。
忙着搬家。
忙着瞒着所有人。
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