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殷安睁开眼，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起床了吗？

盐罐子不吃糖：刚醒。

叙旧：今天有空吗？

殷安想了想。

盐罐子不吃糖：有。

叙旧：那出来？

盐罐子不吃糖：去哪？

叙旧：秘密。

殷安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动。

盐罐子不吃糖：几点？

叙旧：十点。你家楼下。

殷安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五。

来得及。

她推开衣柜，站了几秒。

然后她拿了一条浅色的裙子，又放下。

换了一件卫衣。

又放下。

最后还是穿了平时穿的那身。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就这样吧。

九点五十五，殷安下楼。

沈烬已经在等了。

她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然后她笑了一下。

“走吧。”

殷安走过去。

“到底去哪？”

沈烬拉开车门。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开。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房，再变成稀疏的树木，最后只剩下绵延的海岸线和偶尔掠过的礁石。

殷安靠着车窗，看海面被阳光晒成一片碎金。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回殷家那个庄园。

但这次不是。

这次是沈烬带她走。

车子停在一个小渔村边上。

沈烬推开车门。

“到了。”

殷安跟着下车，四处看了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砖灰瓦，门口晒着渔网。

“这是哪？”

沈烬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殷安跟上去。两个人穿过村子，走到海边。

沙滩上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拍在岸上。

沈烬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殷安坐过去。

“我妈小时候住这儿。”沈烬说。

殷安愣了一下。

“袁姨？”

“嗯。”沈烬看着海，“她跟我说过，她小时候最喜欢在海边坐着，看太阳落下去。”

殷安没说话。

沈烬继续说：“后来她嫁给我爸，就很少回来了。但她一直记得这里。”

她转过头，看着殷安。

“我想带你来。”

殷安看着她。

海风吹过来，把沈烬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但她没动。

“为什么？”殷安问。

沈烬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你应该来看看。”

殷安没说话。

她看着海。

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上。

很慢，很稳。

“我妈也喜欢海。”殷安忽然开口。

沈烬没说话，等她继续。

“小时候，她带我去海边玩过几次。”殷安说，“后来……就没有了。”

她顿了顿。

“我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沈烬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