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课本的边角照得发白。

殷安盯着手机屏幕，柳飞鸢那句“我先把它骗过去”还在对话框里。

骗过去。

骗谁？

一号。可殷安读懂了这句话的浅意，骗一号，也骗她。

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

殷安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午后。

但她知道，什么都不普通。

系统。

玄学。

魂魄。

还有柳飞鸢那句——“一号找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东西。

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

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件事发生。她猜对了，最好的是柳飞鸢没有瞒她，但其他就不一定了。

殷安收回目光，看向窗边的位置。

沈烬还在那里，低着头写作业。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梦。

废墟，火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好像是——回家

她知道，那个人在等她。

——

放学的时候，沈烬走过来。

“一起走？”

殷安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殷安忽然停下来。

“沈烬。”

“嗯？”

“你相信前世吗？”

沈烬愣了一下。

她看着殷安，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快得抓不住。

但殷安看见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烬问。

殷安没说话。

沈烬看了她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信啊。”她说，“为什么不信？”

殷安看着她。

“那你说，如果真有前世，人会记得吗？”

沈烬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说：“可能不会。但身体会。”

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体会。

还有昨晚那个梦。

——

晚上回到家，殷安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柳飞鸢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

“等我确定你能承受的时候。”

“等我确定有人能在旁边陪你的时候。”

“那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一号到底是什么？

那边没有立刻回。

过了几分钟，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盐罐子不吃糖：你说要骗它。

盐罐子不吃糖：我想知道我在骗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殷安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一号不是系统。

殷安的手指顿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盐罐子不吃糖：那是什么？

岁月静好：额……大概是人，但也……不算吧。

岁月静好：或者说，像人。

殷安的呼吸慢了一拍。

盐罐子不吃糖：谁？

岁月静好：我不能说。

岁月静好：但你可以猜。

岁月静好：你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或者你看不见，但感受得到？

殷安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转着。

像人？黄耗子？

她想起周温娴惨白的脸，想起那双漆黑的眼睛，想起那个叫她“安儿”的声音。

还有那句——

“安儿，妈妈想你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盐罐子不吃糖：我妈？

那边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不是。

岁月静好：但接近了。

殷安的心跳得很快。

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那是谁？

岁月静好：我不能说，因为要小心招雷劈。

岁月静好：但你可以问它。

岁月静好：问它，你到底是谁。

殷安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问它，你到底是谁。

她想起一号说的那些话。

“系统任务。调查周温娴死因。”

“建议宿主从沈家入手。”

“无可奉告。”

它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谁。

它只说，它是一号。

——

殷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昨晚一样。

她开口。

“一号。”

没有回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默。

“你是人吗？”

还是没有回应。

“你认识我吗？”

沉默。

“死了没？”

还是沉默。

殷安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也在等我？”

房间里一片安静。

但就在这安静里，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无可奉告……】

殷安猛地睁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没有恐惧。

没有惊讶。

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很深的水。

她轻声问。

“那我不查了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可以。】

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系统这么随意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房间里只剩月光，和她自己的呼吸。

——

殷安站在走廊尽头，盯着窗外的操场看了很久。

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白，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跳远，有人在草坪上躺着晒太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下午。

但她脑子里还在转昨晚那句话。

【可以。】

系统说可以。

她说不查了，系统说可以。

不是“你确定吗”，不是“任务失败将受到惩罚”，不是“请宿主重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