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

几秒后，消息又弹出来。

叙旧：你是不是又在想“凭什么”？

叙旧：凭什么我要陪你，凭什么我愿意，凭什么我对你这么好。

叙旧：我也不知道。

叙旧：可能真的是前世没斩断的缘分吧。

叙旧：也可能是你太漂亮了。

叙旧：还可能是——

叙旧：我上辈子欠你的。

殷安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脑子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快得抓不住。

但她感觉到了。

叙旧：开玩笑的。

叙旧：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叙旧：晚安，学姐。

殷安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

上辈子。

这个词从沈烬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句玩笑。

但她知道不是玩笑。

从第一次见到沈烬开始，她就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不是“好像在哪见过”，是更深的东西。

像沉在海底多年的阴影，猝不及防缠上脚踝。

她闭上眼睛。

睡意慢慢涌上来。

模糊中，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画面——

不是这个世界的画面。

是废墟，是火光，是一个人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脸。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她听不清。

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等她。

——

第二天早上，殷安被闹钟吵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她坐起来，愣了几秒。

昨晚那个梦，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人站在火光里。

还有那句话。

但她想不起来是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起床了吗？

盐罐子不吃糖：刚醒。

——

中午吃饭的时候，殷安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沈烬。

是柳飞鸢。

岁月静好：查得怎么样了？

殷安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见到周明了。

岁月静好：他说什么？

盐罐子不吃糖：说我爸外面有女人。说我妈想揭发他。说她死的那天晚上给他打过电话。

岁月静好：就这些？

盐罐子不吃糖：他还说，他知道是谁干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他没说名字？

盐罐子不吃糖：没有。

岁月静好：正常。他还想活着。

殷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殷安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知道。

岁月静好：但不能告诉你。

岁月静好：至少现在不能。

盐罐子不吃糖：为什么？

岁月静好：因为你知道之后，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岁月静好：你现在还有机会抽身。

岁月静好：还来得及。

殷安盯着屏幕，攥紧了手机。

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你知道一个叫一号的系统吗，正好你是搞玄学的？

那边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一号找你了……

岁月静好：所以我更不能告诉你了。

岁月静好：等我确定你能承受的时候。

岁月静好：等我确定有人能在旁边陪你的时候。

岁月静好：那时候我会告诉你。

殷安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沈烬的脸。

有人能在旁边陪你。

她已经有了。

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我有人陪。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岁月静好：沈烬？

盐罐子不吃糖：嗯。

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那丫头，倒是可以。

岁月静好：行吧，我考虑考虑。

盐罐子不吃糖：考虑什么？

岁月静好：考虑怎么应付一号，先把它骗过去。

岁月静好：等我消息。

然后他就不再回了。

殷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起柳飞鸢昨晚说的话。

“你妈魂魄的事，我知道一些。”

还有刚才那句。

“知道。但不能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收起来。

不管柳飞鸢瞒着什么，不管那个“真相”是什么——

她都会查到底。

因为那个人，是她妈。

因为那个答案，她等了十一年。

因为——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位置。

沈烬还在那里，低着头写作业。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色。

殷安收回目光。

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淡。

但她自己知道，那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