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帖子更新了，有人统计沈烬连续给你带早餐的天数。”她把手机举到殷安面前，“今天第五天，评论已经有人开盘口赌她能坚持多久了。”

殷安筷子顿了顿。

“开盘口？”

“对啊，赌她能坚持到第几天才被你拒绝。”林知予滑动屏幕，“目前最高的是毕业，赔率1:2.5。”

殷安沉默了两秒。

“谁压的毕业？”

“不知道，匿名。”林知予眨眨眼，“怎么，你要追加吗？”

殷安没理她，继续吃饭，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如果压她坚持不到一周呢？”

徐晶愣了愣：“那……赔率挺高的，毕竟已经第五天了。”

殷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操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殷安站在跑道边等集合，余光里瞥见沈烬被几个女生围住。

“那个帖子你看了吗？”

“沈烬你真的在追殷安啊？”

“你们之前认识吗？”

沈烬站在人群中间，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等她们问完，才开口：“上课了。”

然后她绕开她们，往班级那边走。

经过殷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等我。”

声音很轻，只有殷安能听见。

然后她走了，背影融进人群里。

殷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

一定是太阳晒的。

晚自习的时候，殷安一直写到铃声响。

不是因为作业多，是因为不想站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明明前几天一起走的时候还挺自然的，今天忽然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铃声结束三分钟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

她终于开始收拾书包。

动作比平时还慢。

一本一本，整整齐齐，连草稿纸都要叠好塞进文件夹。

等她终于拉上拉链，抬头发现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靠着门框，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轮廓勾出一层冷白色。

她没催，也没看殷安，就那么等着。

好像等多久都没关系。

殷安背起书包走过去。

“走吧。”

沈烬收起手机，跟上来。

还是那个距离，半步，不近不远。

今晚没有月亮，路灯显得格外亮。

两个人走得很慢。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沈烬忽然开口：“那个帖子。”

殷安侧过头。

“你看了吗？”

“看了。”

沈烬沉默了一下：“配文很蠢。”

殷安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确实。”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殷安忽然停下来。

沈烬也跟着停住，看她。

殷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盒白桃味牛奶。

沈烬愣了愣。

“回礼。”殷安别开脸，看着旁边的路灯杆，“连着吃你五天早餐，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沈烬低头看那盒牛奶。

白桃味的。

她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桃味的？”

殷安：“……”

她不知道。

她就是随手拿的。

“猜的。”

沈烬“嗯”了一声，把牛奶收进书包里，动作仔细得像放什么贵重物品。

“那明天的早餐，我还可以买吗？”

殷安抬眼看她。

沈烬站在路灯下，眼睛里映着光，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问出的话却让殷安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说顺手的吗？”

“嗯。”沈烬承认得坦荡，“顺手，顺便，顺路，都是借口。”

她顿了顿。

“我就是想给你买。”

殷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

“随便你。”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烬跟上去，这次距离近了一些。

校门口，两个人分开的方向。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殷安的背影走进夜色里，直到看不见了，才低头从书包里拿出那盒白桃味牛奶。

她对着路灯看了看，然后把吸管插进去。

很甜。

第二天，论坛帖子更新了。

标题：【热】关于学姐回礼的那盒白桃味牛奶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昨晚校门口，殷安递给沈烬什么东西，沈烬低头接过去。

评论疯了：

[操，这是什么走向]

[所以是双向的？？？]

[开盘口那个，现在改赔率还来得及吗]

[我赌能坚持到毕业]

[楼上疯了]

[那个压毕业的出来走两步，你是不是知道内幕]

……

殷安刷到这条的时候，正坐在教室里吃沈烬带来的早餐。

今天是小笼包和豆浆。

她喝了一口豆浆，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点进评论区。

往下翻。

压毕业的那个人，头像是一盒白桃味牛奶。

殷安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五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窗边的位置。

沈烬正低头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殷安收回目光，继续吃小笼包。

嘴角弯了一下。

算了。

随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