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后,殷安打开手机。
岁月静好:改天再续,你爸不好相处。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殷安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飞快敲下回复:
我知道,麻烦你今天白跑一趟。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望着天花板发怔。客厅里隐约还能传来父亲低沉的说话声,每一个字都像压在心上,让她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力。
她刚准备合眼,就听手机嗡的一声。
是沈烬发来的。
叙旧:学姐,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我跟你一起吧。
盐罐子不吃糖:可能要晚点,大概下午就走。“
这家她是一秒都不想呆了。
叙旧:好,那我也下午。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殷安蜷缩在床上,只有手机那头轻轻一句回应,像一点微弱的光,勉强撑住她快要沉下去的情绪。
第二天,殷安起得很早。
与其说是醒得早,不如说是被昨晚那股憋在心里的气,硬生生顶得睡不着。窗外天刚蒙蒙亮,她就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安静得过分,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一整个上午,她都硬着头皮,跟那位总让她喘不过气的父亲艰难度过。没什么争吵,却比争吵更磨人——沉默、疏离、几句不冷不热的话,每一秒都在提醒她,这里从来都不是能让她安心落脚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殷安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她先去见了柳飞鸢,还有对方那位总跟在身边的小师兄。
得知对方有事,便没再管了。
回学校的路上,她路过街角那家小小的小卖部,目光随意一扫,就先锁定了那道身影。
少女穿着简单干净的卫衣,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殷安脚步一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差点忘了,沈烬说过,要和她一起回学校。
沈烬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原本还微微垂着的眼睫立刻抬起来,几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
“学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先回学校了呢。”
殷安看着她,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她对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其实挺有好感的——长得干净漂亮,气质也舒服。
可这份好感里,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虽然有时候会让人不适……
她大概是疯了,才会对一个疑点重重的人产生好感。
只是……
这人怎么总爱对着她撒娇?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会心软,她从小到大的种种事件,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她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声道:
“没有,临时去见了个朋友,来晚了。”
“哦,那走吧?”
“嗯。”
她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脚步却慢了半拍,目光落在前方拉长的影子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等很久了吗?”
他侧过头看她,语气平淡却温和:
“没多久,刚到。”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里,沉默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局促。
到了教学楼下。
殷安停顿两秒问:“忘了问你,你叫我学姐,应该是高一的吧。”
沈烬眨了眨眼睛:“不是啊,我也是高二的,不过是跳级上来的,成绩不太好。”
殷安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侧过头认真打量了她两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少女脸上,清清爽爽,睫毛垂着时显得格外温顺,一点都看不出跳级的凌厉。她喉间轻轻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
“跳级?那你成绩怎么会不太好?”
沈烬垂眸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
“说好听点是跳级,但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所以成绩顶多算中等。”
她抬眼时,目光刚好撞进殷安的视线里,又飞快地错开,落在身后的教学楼上:
“叫你学姐,只是觉得……你比我稳重很多。”
殷安心口莫名一滞,指尖又不自觉地蜷了蜷。
风轻轻吹过,午后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蝉鸣,连沉默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甜。
“你几班的?”
“十班的,不过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殷安不明所以,什么惊喜,总感觉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殷安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浮起点茫然,又掺了点莫名的不安,下意识追问:
“什么惊喜?”
沈烬看着她这副微微绷紧、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却没立刻揭晓答案。
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狡黠:
“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了……你很快就会知道。”
殷安心口又是轻轻一滞,莫名觉得,这所谓的惊喜,恐怕要缠上她好一阵子了。
等殷安进了教学楼,沈烬才靠在墙边,忍不住弯着眼笑。
指尖点开和弟弟的对话框,手指轻快地转了五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