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伸手轻轻一扶,就把人捞到身边,指尖顺手擦去他鼻尖的汤汁,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那副散漫样子截然不同。
“慢点,别摔着。”他低头叮嘱完,再看向殷安,嘴角噙着笑,“走吧,让为师尝尝乖徒儿推荐的好吃的。”
殷安没应声,转身往外走。
身后很快跟上来两道脚步声。
小团子跑得轻快,时不时还会小声问:“师傅,师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呀?”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率先走进去,转身按下楼层。
谢辞牵着凌尘的小手走进来,小孩仰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干净又依赖,看得殷安心头莫名一软。
她终究还是别开脸,淡淡丢下一句:“想吃什么?”
凌尘立刻眼睛发亮,软糯地喊:“想吃师妹选的!”
柳飞鸢轻笑一声,附议:“听师妹的。”
殷安:“……”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他俩是专门过来整她的。
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
殷安边走边说:“等会,有个忙,需要你帮。”
“什么忙,很急吗?”
“也不是特别重要,就是家里出了一点状况,我可能一时半会搞不定。”
“哦,那待会去看看。”
“嗯。”
殷安带柳飞鸢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签文件,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淡淡道:“回来了。”
空气莫名一静。
柳飞鸢目光微顿,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里那人一身矜贵气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笑意却未减,只安静站在殷安身后,没先开口。
殷安脚步一顿,显然也没料到殷深会提前回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男人这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殷安,落在她身后的柳飞鸢身上,眼神深了深,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明意味。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不过走了几天,是越发没教养了,早该把你送进私立学校,磨砺一下。”
殷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杵在那儿干什么,尽然带了朋友,就让他进来坐坐”
殷安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她知道殷深这话,明着是训她,暗里却是在敲打柳飞鸢。
柳飞鸢却像是半点没听出那股针锋相对的意味,上前一步,姿态得体又不失分寸,微微颔首,声音清润:
“伯父好,我是柳飞鸢,叨扰了。”
他语气谦和,眉眼间却不见半分局促,反倒衬得殷深那股压迫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殷深搁下笔,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目光沉沉地在柳飞鸢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
“站着做什么,坐。”
殷安深吸一口气,换了鞋走进客厅,心里已经把这一老一少在心里默默骂了八百遍。
一个是天生冷脸挑刺,一个是笑里藏刀不动声色。
她今天,怕是真要栽在这两个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