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殷安被一阵手机提示音吵醒。
她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意识还沉在半梦半醒里,伸手在床头胡乱摸了半天,才指尖一凉,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没看来电,先听见自己乱糟糟的心跳——昨晚熬到后半夜才睡,这会儿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她皱着眉划开屏幕,光线刺得她瞬间眯起眼,看清消息来源的那一刻,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哦,对,她的便宜师傅今天要来。
消息是三小时前发来的。
岁月静好:乖徒儿,还没起床吗?我马上到了,记得来机场接我。
殷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糟了,时间早过了。
二十分钟后,殷安从车上下来,刚一抬眼,就看见台阶上蹲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捧着泡面吃得认真。
殷安沉默三秒……
大清早的机场出发层台阶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格外扎眼。
大的那个穿着件宽松浅灰卫衣,连帽扣在头上,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正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卷着泡面,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大餐,而非几块钱一桶的速食。
小的那个约莫五六岁,脸颊肉嘟嘟的,扎着两个小揪揪,捧着泡面桶吃得一脸满足,汤汁都快沾到鼻尖上了。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小孩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泡面桶,迈着小短腿朝她冲过来,软糯的声音甜得发齁:“小师妹——”
殷安:“……”
她僵硬地侧过身,堪堪避开这记飞扑,目光落在慢悠悠站起身的男人身上。
男人摘了帽子,墨色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清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她那位的便宜师傅。
他擦了擦手指,语气无辜又理所当然:“乖徒儿,你来晚了,为师和你师兄饿坏了,只能先垫垫肚子。”
殷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台阶上两个空空如也的泡面桶,再看看眼前这对画风诡异的师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调整了语气,显得稍微平和:“上车。”
其实师徒俩的东西也不多,一人一个小行李箱,看起来轻便得很,完全不像长途跋涉的样子。
那男人抬手把自己的箱子拉起来,另一只手顺手拎起旁边小小的卡通行李箱,动作自然又熟练,低头对还在舔嘴角汤汁的小团子温声道:“凌尘,待会师妹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小团子立刻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殷安,脆生生地答道:“好!”
声音又软又甜,听得殷安一怔。
但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让刘叔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大一小,一轻一重,跟得紧紧的。
殷安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低声说话。
“师傅,师妹好凶哦。”
“别乱说,你师妹只是还没睡醒。”
“那师妹会不会不喜欢凌尘?”
“不会,你师妹心软。”
殷安脚步微顿,指尖攥了攥,当面议论别人,真的合适吗?
算了,凌尘也挺……可怜的,不跟一个记忆缺失的人计较。
殷安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房间我开好了,两间,就在隔壁。费用我结过了,你们安心住。”
柳飞鸢抬眼,桃花眼弯了弯,语气轻佻又自然:“还是乖徒儿贴心。”
殷安懒得接他这句调侃,径直看向还在好奇张望的小团子:“不是要吃大餐?先去吃饭。”
凌尘立刻转过身,小脸蛋一喜,迈着小短腿就想往她身边跑,结果跑得太急,小身子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