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好季节
“想合照的都赶紧去合照,今天上午过了可就没机会了。”三萍穿了一身新衣服,喜气洋洋的招呼学生们。
“三萍,你知道简凌寒和许文雅在哪儿了吗?”高未来从人群中走过来,伸手搭上周山平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我得跟他拍一张。”
周山平拍开他的手:“没大没小的,叫我什么?”
高未来的手被打下来,这才老老实实的去问周山平:“好嘛,请周老师告诉我,简凌寒和许文雅同学在哪里?我想跟他们有一张合照。”
周山平这才满意:“他俩应该还在教室,你去找吧。”
“哎。”高未来应了一声,蹦蹦跶跶的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周山平在后面交代:“快一点儿啊,中午人家摄影就走了。”
西城一中的高三毕业生拍摄定在高考开始的前一天,上午是毕业照拍摄,下午是送别会,也是毕业典礼,还要做考前誓词。
高未来找到简凌寒的时候,他还在埋头刷题,一整个教室只有他和许文雅还在那里,都不肯有半刻松懈。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二人是同桌,到头来,他们两个还是同桌。
高未来闯进来,喊他们:“两位大学霸,该拍照了,不要这么卷好吗?”
于是两个人都被拖出去,有了一张三个人的合影。
高未来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去把田甜带过来也拍一张,可朝着广场张望片刻,发现田甜缩在林安阳身侧。
走的走,散的散。
一向大大咧咧的高未来也难免长吁一口气,却也只是悲春悯秋了一瞬间,转头就开始骂:“林安阳这种狗东西竟然都能混到毕业,江灿却……”
“田儿到底是怎么瞎的!”
似是心有所应,简凌寒看到田甜回头望了一眼。
可惜,田甜对这群曾经的朋友们,态度始终是回避。而许文雅对田甜,态度也很坚决。
下午是送别会,高未来的手机再次被征用,落入到简凌寒手里。
为了给高三的学生鼓舞,老师们排演了节目。简凌寒给江灿打视频,那边特意留出的休假时间,全程直播,共同迎接这场盛大的毕业典礼。
第二个节目的时候,简凌寒为了让江灿看的清楚一些,举了一下手机,被后座的同学认出来:“哎,这不是江灿吗?”
于是一群人围上来,对着手机打招呼:“江灿,就一年没见,你不会已经把兄弟们忘了吧?”
“就是,当年你跟简凌寒,我可是帮你们说过话的。”
“还有我,还有我,你们别听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只要是真爱,兄弟们啥都支持。”
“……”
七嘴八舌,到最后简凌寒成了个手机支架,端着江灿让他跟旧友们聊天。
时至现在,仍旧不得不感叹,江灿在人缘好这一方面,确实是很厉害。可惜这世上没有完美,有多少人喜欢,就有多少人讨厌,所以才会有林安阳,有无数个林安阳。
但眼下江灿身在远处,只能隔着屏幕远远的参与,一个下午的时间,数次手机快要没电的时候,就会有人热心的递过来充电宝,高未来这个手机也算是尽忠过了。
典礼的最后一项,是考前誓词。
广场上近千名学生,齐声吟诵:
谨以青春之名,立此誓言:
百日磨砺,千日沉淀……
……
愿落笔从容,前程坦荡,
愿全力以赴,终得回响!
……
少年负壮气,奋烈正当时!
有人的声音很大,比如许文雅,壮志酬筹,她输过一次,这一次,必定要更盛当初。
有人的声音平淡,比如简凌寒,平静寻常,他偷偷拿着手机,余光能看到江灿在屏幕另外一端轻笑。
简凌寒戴着一只耳机,听到江灿也在随着他轻念:“少年负壮气,奋烈正当时。”
这是最后一项,等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散开,准备回去自己的教室,简凌寒得以能把手机举起来,让江灿能看到他的脸。江灿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怎么誓词里的诗还给人改了。”
奋烈自有时被改成了奋烈正当时,江灿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简凌寒勾着唇角笑了笑:“为了应景吧。”
回到教室,也没有再学习,而是一场班会。
各科老师过来,轮流说了几句安抚鼓励的话,也顺便分享一些趣事,也有在台上表演的,唱一首歌或者给一道题,最后才是班主任进班,解答学生们的一些问题。
这时候问的都是选专业的事情,周山平就跟他们分享一些知道的专业情况,偶尔遇到不熟悉的,还会去隔壁班找熟悉的老师求助,老师们被借来调去,一直到最后十几分钟,周山平才朝着下面摆摆手,说:“这些东西,以后你们选了自然会有体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老师跟你们说一些别的吧。”
教室里安静下来,周山平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平静的,聊天一样,一字一句的说。
“老师在这里工作了七年,前前后后,送走了七届学生。每一届我都说,你们是最不服管的一届,你们是成绩最差的一届,你们是最没有定性的一届……”
他的声音平和,好像这真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班会,可颤抖的尾音告诉台下的学生,他的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今天,我也把跟每一届说的最后一句话,说给你们。”
“孩子们,你们也是最精彩的一届。”
“三年时间,你们朝夕相处,一起嬉笑玩乐,也一起伏案苦熬;你们青春正盛,情绪和精力都像是抽枝的柳,猛涨的竹,老师教你们定心定性,也羡慕你们正当年华。鲜衣怒马少年时,你们吵啊,闹啊,有懵懂心事,也委屈流泪,既被周遭裹挟,也叛逆不肯认输,你们如此赤诚,至真至性,如今,这三年匆匆已过。”
“这三年,老师跟你们念了无数次高中的重要性,也跟你们说了无数次高考的重要性,这些话,想来你们的耳朵也听出茧子来了吧?”
他问的轻快,下面一阵低笑,间或裹挟着几声啜泣。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每个人的人生都该有自己的答案。老师能跟你们说的,只有这一生往前,或许时时刻刻都重要,也时时刻刻都不重要。”
“明天是一场考试,但也只是一场考试。它既不是你们人生的第一场考试,也不会是你们人生的最后一场考试,无论结果如何,对你们人生的意义,都只是一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