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的好也好,考的不好也好,尽力而为,不负努力。”
台下的哭声渐渐大了,有人在人群中间呐喊:“老师,我们舍不得你们。”
周山平笑了:“那现在,我们就来上最后一节课。”
他站起来,望着讲台下面,铿锵有力的喊了一声:“上课。”
像是往常的每一节课一样,许文雅站起来,喊:“起立。”
于是少年们站起来,齐声回应这最后的仪式感:“老师好!”
周山平拿起粉笔,在讲台上一边书写一边念:“今天,我们来复习这首西江月……”
简凌寒的桌子上还放着手机,周山平看了一眼,说:“这首诗老师之前就教过,今天是检查,同学们,不管是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的同学们,都跟老师一起背诵。”
许文雅看简凌寒的手机还放在桌子上,急脾气的直接拿起来,反手把江灿的脸举在了前面。
镜头里的江灿一下子就坐直了。
周山平笑了,打趣说:“那就不在这里的同学来领个头吧,总不能这就不记得了吧?”
后面的同学推搡着笑了几声,简凌寒取下耳机,许文雅利索的点了公放。半年没上过课了,没想到跟简凌寒视频一下还能被抽选背诗,他一边无语,一边略显生疏的念:“日日深杯酒满……”
于是教室里齐声念诵……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
周山平的声音跟上,夹杂在一众少年声中。
“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
许文雅一向横冲直撞,念诗也是坚定铿锵的。
“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
简凌寒弯着嘴角,声线仍旧平静。
“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太阳光灼热的能看到空气在波动,树叶晃动,点点光斑就落进窗户里,好在有空调声嗡鸣,让这间教室充斥凉意。
一首诗落幕,学生们沉静下来,于是显得窗外的蝉鸣声,阵阵聒耳。
这间教室里承载过太多的情绪,眼下的这一刻,氤氲在空气中的,名为离别。
有人哽咽,有人叹气,有人喊了一句:“老师,再给我们唱首歌吧。”
“对啊,听说高二的时候你带他们出去逛公园,我都没去过。”
“对啊,我们也想听。”
周山平应了一声好,然后问:“有没有听过的学了那首歌的?”
他说着,打开手机,搜索背景音乐,点了播放:“会的跟老师一起唱。”
乐声缓缓,周山平的声音少有的温和:“徘徊丛林迎着雨,染湿风中的发端…”
出发去考场的车上,跟车老师一遍一遍的交代:“身份证准考证铅笔黑色水笔橡皮,同学们仔细检查,到了考场不要紧张,轻轻松松的去…”
那歌声好像还在继续……
(低诉细雨路遥若困倦,静靠湾湾小草倚清泉…)
暑假,江灿没有回来。简跃进的房间被收拾过,以往陈腐的气味不在,其他的还保持着原样。
简凌寒把那些笔记告诉给了简从医,他没有拿,就那么一直放在原地。
(悠悠流泉随路转,偶于山中转数圈…)
简凌寒翻看了一些,一共十三本,只有最前面的两册是他的祖父简书承记录的,往后,尽是简跃进的笔记。
简书承用毛笔记录,小楷字写的清俊,简跃进就也用毛笔记录,是模仿的简书承的字迹,但到底有所不同。
(一片软软渐黄落叶,荡向清溪之中早飘远…)
去领通知书的那天,简凌寒碰到了高未来,他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跟简凌寒分享:“你知道许文雅选了什么专业吗?”
简凌寒摇摇头。
高未来自信开口:“我知道,我可全看到了。699分,盛都政法大学,法学院。”
说完,他去看简凌寒手里的信封:“你这是啥?”
简凌寒也不避讳,拿起来给他看,信封上面写着-盛都医科大录取通知书。
(啊过去过去多少次心乱,今天今天随着云烟渐远…)
简凌寒没有向父母要学费,简跃进留下的钱足够承担。
大学的生活比起高中要轻松一些,他重新找了一些兼职,没有住宿舍,而是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也买了新的手机。
江灿偶尔会过来,有一次来的时候,去学校接他,恰巧碰上有学妹过来大胆的问简凌寒有没有女朋友,简凌寒刚要说话,江灿从后面走过来,打趣了一句:“哟,我们简小医生还挺受欢迎。”
简凌寒笑了笑。
江灿走过去靠近简凌寒,对他面前的小姑娘说:“不好意思啊,他虽然没有女朋友,但好像有男朋友了。”
小姑娘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巡视一番,恍然大悟,惊诧一声:“老天,大新闻啊。”
(听听鸟语静望雨丝飘断,悄悄的风赠我衷心……)
大三暑假的时候,久无消息的小群忽然有了一条新的信息,简凌寒点开,是田甜发来的一份请柬。
新郎:林安阳,新娘:田甜,日期是八月二十八日。
收到消息的时候,简凌寒正在和江灿视频,于是简凌寒问江灿:“你打算去吗?”
江灿想了想,回他:“去。”
(祝福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