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气急了,声音愈来愈大,手指指着江灿不断颤抖,怒火似乎能让整间屋子震颤起来,这些话一句一句落在江灿心上,即便他有所准备,情绪也难免被牵动,升腾。
但他压抑着,倔强的保持平静,问文秋月:“妈觉得这是病吗?”
“不是病是什么?”文秋月伸手去翻他身上:“你手机呢,拿出来,不是直播说的吗,我们也开直播,给大家解释,现在就解释。”
她气急败坏的摸了一会儿,没找到江灿的手机,于是把自己的手机甩到江灿身上:“用我的,快点,快点!”
气血上涌,因为怒气脸色一片通红,开着空调的房间也显得燥热不堪,文秋月用手作扇,快速且急躁的在脸颊一侧扇起来,看江灿没有动作,更急了。
“我让你干什么你听不到吗?”她伸手想去推搡江灿,被江灿拦住。
江灿低头看她,心里也攒着火,只是压抑着。
手机被他随手塞进口袋,他牵着母亲的胳膊往门口去,经过玄关的时候,从旁边的台桌上拿过电动车钥匙,开门准备带文秋月出去。
文秋月挣扎,抽动胳膊问江灿:“做什么,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江灿闻言,松开母亲的胳膊,自己走到门外,看着她问:“不是病吗,我们去医院啊,去医院看病,该治疗治疗,该吃药吃药,我绝对配合。”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还是讽刺我?”文秋月冷脸看着儿子,两个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互相僵持不下。
邻居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看着母子俩这副模样站着,有些不解,上前说了一句:“咋了这是?孩子刚回来不应该高高兴兴的吗?这是吵什么呢这是?”
文秋月看看邻居,又看看江灿,多年来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瞬间爆发,怒火冲到头顶,她极快速的出门,眼睛发着红:“你以为我不敢带你去吗?你好得很,你不嫌丢人,那咱们今天就好好丢一丢这个人……”
她上前扯住江灿的胳膊,拉扯着他往前:“走,不是要去医院吗,走,好好治一治你这个脑子,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变成这种变态的。”
母子俩风驰电掣,在邻居惊诧的目光中下楼。
从小区里穿行,每一个看到母子俩上前来打招呼的熟人都被文秋月呵斥开,一向开朗的江灿也板着脸,把周围人看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个平常最随和开朗的人,怎么有一天发这样大的脾气。
小区里的人开始互相打听:“哎,秋月跟她儿子是怎么了?一个怒气冲冲,横冲直撞,另外一个脸色冷的跟阎王爷一样,什么情况?”
“哎哟,你没听说啊?那照片都传的满天飞了?”
“什么照片?”
这么问着,就有人拿出手机,拨弄出一张照片来,递到人手里。
“要说这事儿咱们也不好多管,但是你瞧瞧,这年纪轻轻的,好好一孩子,怎么就走了歪路了。”
“哎呦,这这这,这灿灿胆子这么大呢?大庭广众的,两个男孩儿,造的哪门子孽啊……”
一声声,一句句,藏在暗处,惋惜,可怜,同情,厌恶,最后转到义正言辞的谴责,大谈当下教育。
夏蝉在鸣叫,歇斯底里。
出门的时候横冲直撞,骑车的时候也是横冲直撞,这辆电动车买回来两年,第一次被骑出这样快的速度,风从耳边擦过的时候,甚至会带来一些痛感。
文秋月坐在后座,气还顶着,看着江灿骑这么快,怒气更甚:“对,再快点儿,最好咱娘俩儿直接撞死在路上。”
江灿没回,速度也没降。
于是没花多长时间,两个人就到了医院,江灿很少来医院,不太熟悉,举目去找挂号的机器,文秋月就在旁边骂:“不是看病吗?愣着干什么,去找医生,找找脑科,给你拍个片子,看看你脑袋里是长了几个瘤。”
文秋月的刻薄第一次用在儿子身上,功力丝毫没减,说出来的话甚至更毒辣。
负责引导的护士看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问他们:“请问两位是哪一位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灿直白的开口:“我,脑子得了病,喜欢男的,你们脑科怎么挂号?”
护士:“……”
神经病吗这不是,还真该看看脑子。护士心里想着,但面上还是得保持礼貌,笑着对他说:“这不是病。”
事情变得荒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