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那刻,她又是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她发誓以后再不要像这般被摔醒过来。
有人很快给她解开麻袋,光线骤然涌入,极为刺眼,她闷着头缓了好久,方才隔着头发抬起头来。
此处富丽堂皇,尤为广大,也远不止她一人。
面前正中央坐着一人,极其雄壮,将那虎皮椅子挤得紧满。良久,她的视线终于稍稍清明,看清此人竟是巴图烈!
“我还活着,姑娘很吃惊吧?”
他面色发白,腹部缠着绷带,想必也曾被折磨得不轻。
迟露晞冷笑一声,见他大步流星走到近前,勾起她的脸笑道:“刺伤元帅,败坏我军大计,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败坏他大计了?有这种好事?
看来那天战况不错,他确未得逞。
“我怎么说你就会怎么做吗?”
“当然。”他眉毛一挑。
“那你便自缚跪在我面前,当众请罪。”迟露晞面不改色。
巴图烈笑容一敛,道:“你不求活命反捉弄本帅?”
“活着还不一定能能遇着这种好事呢。”
巴图烈冷哼道:“我问的可是对你的处置。”
“你年纪这么大,我受你一跪估计得折寿呢,这还不算处置?”
巴图烈捏她下巴的手狠狠一扬,沉声道:“尖牙利嘴,我这军中不像你们,遍地都是年轻壮生,背井离乡出征许久,也是寂寞……”
迟露晞本来下巴还觉吃痛,听他一语惊落,立刻浑身僵住,骂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巴图烈不理,复又差人将她捂嘴后套进麻袋。
“我欲将她赏给诸位,诸位以为如何啊?”
底下振声一片,迟露晞扭动来扭动去,然而只是白费力气。
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道:“元帅,把她赏给我吧。”
“呵,元帅说了赏给众人,凭什么给你独占?”
“就是啊,想拿就来抢啊!只会动动嘴皮算什么好汉!”
“你试试?”清亮声音一哼。
“吵什么吵!”巴图烈骂声刚消,就对着另一人道,“方执,你看上她了?几日前本帅刚给你挑了美人,你都通通轰出帐外,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本帅留啊。”
方执忙道:“末将来自中原,更喜中式美人,此前末将深奉洁身守道,不同流俗,所以才深误元帅美意。”
“那她呢?”
“末将欲取之为正妻,还请元帅做媒。”
巴图烈两眼一转,向周围问道:“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可能?”
“谁知道呢,她能活到现在也挺超出常理的。”
“她长得确实不错,沈将军是见色起意也说不定呢。”
四处议论轰轰,巴图烈声音忽近,低声问道:“你呢?战场上你也看上他了?”
方执抢先厉声道:“既是罪人,又何必问她的意思?”
巴图烈随即大笑三声:“哈哈哈!我还当你与旁人不同,是真敬她几分,原来也只是这般说辞,哈哈哈!”
“好!既如此,本帅便做这个主,许你俩今日就入洞房!”
四下连声欢呼起来,草原里的人多是如此,虽然刚刚还剑拔弩张,然而现下见到一桩喜事,又凑齐热闹欢呼起来。
“你别忙,我现在就遣人将她扛到你屋。”
“好欸!洞房咯!”众人齐声道。
“何不将她解开,我与她好作夫妻三拜。”
巴图烈朗声笑道:“既然在此地,那就该行草原的礼,省去那些虚俗的东西,不好吗?你不用担心了,新郎官,本帅一切都给你准备好咯,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
方执不再反驳,迟露晞仍旧被束缚着,口舌封住,她耗尽了力气,像死鱼似的仰天一瘫。
不过半刻,有两个士卒一前一后将她扛起,路上颠簸也少了许多,不多久,她便被轻轻地放在某处,迟露晞悄悄摸了摸身下,是用料极好的锦缎被子。
屋子里还有许多人四处走动,想必是来布置洞房的。迟露晞躺在屋子正中,感觉自己浑身赤裸,周围人来人往,皆看遍了她。
此前她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在大庭广众下丢脸、被骂、被打……太恶劣了,现在想起来……
就连想起来都会发抖。
为什么以前她不会这么想呢?难道是做了太久好人,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吗?
她有时深刻怀疑这是不是系统给她做的局,是不是嫌弃原先的剧情发展得太过同质化,所以才故意离开,是要偷看她犹豫,看她沉沦,看她逐渐成长,然后再狠狠把她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