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她挣扎,看她痛苦,看她心如死灰……
若果真如此,她不由得抬头望天,布袋里仍是漆黑一片,口舌亦被束缚,她在脑中轻声道:“系统,你做到了。”
“但我此生虽不说无瑕,然而也诚心实意地想要做一个好人,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结局!”
她愤愤不平。
但她同时又期待——对方能温柔一些。
这只是一段伤疤罢了,和所有的伤疤一样,受伤了就及时治疗,积极复建,等待愈合。
不必为之一头撞死。
她想到六斤,可怜的孩子,现在大约已经入土了。这样的归宿,对他而言真的是入土“为安”吗?
此前,她自诩从不惧怕死亡,因为它向来如影随形,潜伏在每一个巧合里。每一个世界,每一次死亡,她的心中灰暗沉郁,连燃过的灰烬也没有剩下。
但这次,她却期待心中能生长出一片火焰。
她又会怎样死去?
她闭上眼睛,草原上传来淡淡的胡杨琴声,她就活在这样寂寥的小调里头,周围的动静渐渐变得繁杂朦胧。
待她大梦初醒,凄寂的夜似乎被永远地留在昨天,一缕阳光射入帐中,那些迷雾般昏沉的前景都随之清澈起来。
迟露晞还没睡醒,然而外头铃声四振,响得她难受。肚子也正作响,她闭着眼睛往身前的温暖处挤了挤——
软软的,她猛然发觉自己靠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迟露晞惊坐起来,她睡在沈执的肩膀上,刚才正往他胸前缩。
惊惶把她的饥肠都给盖过了,她来回看遍了自己身上,除了捆住手臂的镣铐和头上的麻袋取了外,一切如常。
迟露晞放松下来,稍稍探身,轻轻拨开枕边人的额前碎发一看,竟是之前和陈祚安一块的那个大侠!如今细看,才发现他生得俊秀,那日打斗如此狠厉,没想到不做表情的样子这么无辜。
嘿嘿……
她心中一笑,重又睡回原先的位置。
不多久方执才醒,他看见迟露晞枕着他的手臂,不敢乱动。然而又必须得起床了,他左看右看,尝试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手抽出来。
迟露晞故意受力一压,他以为角度不对,复又尝试,实在不行。方执才悄悄靠过来,大床吱呀两声,他左手手肘撑起身子,右手轻轻扶住迟露晞的头,欲往上抬。
迟露晞突然睁眼,婉转笑道:“夫君,昨夜睡得可好?”
方执动作骤停,分明瞪大了眼睛,却还故作漠然地说:“夫人何必故此讨好,既然与我完姻,日后就不必再担心生存之事。”
“完姻?我们睡了?”
迟露晞话语如此直白,方执立时被噎得满脸通红。
“一场婚姻有名无实,然而草原上人人尽知,你可关心过我的名节?日后我如何能定终身?”迟露晞佯作生气。
方执偏头道:“夫人无需担心,日后我自当为夫人寻得良缘。”
迟露晞见他这副样子尤为可爱,不由得扳过他的小脸,用指节轻轻滑着,复又轻摁他的臂膀。
“夫君这般玉貌,实在令我难以自持。”她的声音极尽妩媚,艳态横生。
方执抓住她的手,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夫君可知合卺之欢、鸳鸯戏水的意思?这便是我对夫君的意思。”
她将他翻身压下,跨坐在他身上,暗笑他生得如此纤细小腰,就这么藏着实在暴殄天物,就又压下身来,动手动脚。
方执再次把她制住,她也不生气,反而冲他莞尔一笑。
“夫君,你不会是——不、行、吧?”
她笑得人畜无害,然而极尽挑衅。
方执眸光一锐,又将她翻身压到身下,那俊秀的鼻子几乎要贴了上来。
他低声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碰你?”
她反把手轻轻一挑,挣开他的腕儿,两手一勾,挂在他的脖子上,方执已是满面潮红,眼神闪烁。
“好啊,你来啊——”
迟露晞偏偏四处捕捉着他游离的眼神,心里不禁泛起一种莫名的爽感,仿佛将他逗得通红能有什么奖励似的。
她话音未落,方执将她两手一解,翻身下床。
“我偏不合你的愿。”
这倒是像无计可施的人说出来的话。
她得寸进尺,起身走到他身后,两手将他双肩衣服一撩,轻声道:“我来为夫君更衣——”
方执肩头一抖,倏然回头捉住她的手,迟露晞眼波轻转,看着他笑道:“我已使出浑身解数,夫君竟然毫不动摇,恐怕夫君喜欢的是男人吧?”
方执揪着她的手,上下扫视着她那副娇憨得逞的模样,面色却突然柔和下来,短叹了一声气。
“姑娘既知我,又何必作此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