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的那一刻,他怒不可遏,伸手拽住说这话的人,愤愤道:“你再说一遍,我打死你信不信!”
“干什么,又不是我先说的,大家都这么说。”那人好不容易挣脱开,嘀咕着跑远了。
梁泰又问了好多人,都是这个说法,他还想弄清楚这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始终找不到始作俑者。
他有些担心陈靛,跑去班上找她。
谣言传得这么厉害,陈靛肯定早就知道了,她应该会很伤心。
梁泰一到班级门口,就看到了缩在座位上的陈靛。
陈靛没比他矮多少,此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像是缩成了一团的猫。
她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周围人异样的眼神还是一直往她身上瞟。
她好像是一个病毒,被所有人躲着,生怕自己被传染。
同学都知道梁泰和陈靛关系好,此刻见到梁泰,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从陈靛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逼得梁泰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哎呦,你来找人妖啊?”有人调笑,生怕被人听不见,还抬高了音量说:“小心点,别让她把你传染了。”
这话一出,引来阵阵笑声,就是这些声音,将梁泰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再走近一步,这漫天的笑声,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只想远离这些嘲笑。
“放你妈的屁,我是走错班了。”
梁泰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一连下了两层楼梯,梁泰才停下脚步。
他觉得自己卑劣,可始终没有勇气回头,和陈靛站在一起。
他怕,自己也会被人嘲笑。
从那以后,梁泰躲着陈靛的理由变了。
他没脸再见她,偶尔在学校擦肩而过,他甚至会装着和同学说话,当做没有看到她。
他不是不知道同学们对于陈靛的霸凌,是越来越变本加厉。
从一开始的玩笑,逐渐变成了对她的讽刺挖苦,后来又演变成了身体的攻击。
有一次,甚至被他撞见了。
自从陈靛的病情传开,陈靛就变了,她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也不爱说话了,原本和她要好的几个朋友,也开始有意疏远她。
她开始独来独往,孤僻了很多,这也给了其他人欺负她的机会。
那天梁泰打完球回家,就在路上碰到了被一群小混混围着的陈靛。
那帮人是学校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在学校也不学习,只会吃喝玩乐,没钱了就找学生们“借”,却从来没有还过。
这次倒霉的,恰好是陈靛。
被三四个人围着的陈靛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被他们逼到墙边,害怕的有些哆嗦。她嘴唇发白,可无论他们怎么逼迫,她也没有把钱拿出来。
那是她仅有的几块钱,她好不容易攒下来,要回去给妈妈的。
几个混混见恐吓没有效果,干脆上了手,就在争执间,梁泰出现了。
他手上抱着篮球,一下子愣住了。
陈靛哭的满脸是泪,视线模糊,可还是看到了梁泰。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梁泰,救救我!”
“呦,认识啊。”小混混望向梁泰,上前两步掰着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要给她出头?”
梁泰心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摇着头说:“不是,我不认识她。”
“那行,给你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一……”
不等他们数上第二个数,梁泰拔腿就跑,看都没看陈靛一眼。
确定自己已经跑远了,梁泰才慢了下来,把球放在一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喘着气,喉咙干渴,可脑海里却是他离开时,冷不丁瞥见的陈靛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梁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被她那一眼看得,心揪着似的疼。
他想了一会儿,狠狠的一咬牙,球也不要了,发疯似的又往回跑。
可是等他到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梁泰找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也没有找到陈靛。
再返回去,原本放好的球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的球丢了。
……
“然后呢?”
见他停了下来,江舟迫不及待地追问。
梁泰又倒了一大杯酒,狠狠地一口喝下,不小心呛进了气管,猛咳了几声。
“没有了。”
哪还有什么然后。
“我只知道,后来陈姨离婚了,靛靛考上高中后没多久就转学了,我们也再没见过。”
这些陈年旧事梁泰已经太久没有回想过了,可乍一提起,一帧帧的全在脑海里,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一件也没有忘记。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吃了口菜,梁泰闷声苦笑。“而且还改了名字。”
江舟一愣,怪道:“她不是叫陈靛吗?”
梁泰摇头:“‘陈’应该是随的陈姨的姓吧,她原本姓贺,叫贺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