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玘泽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昏暗的灯光打在头顶,所处的地方阴暗潮湿,好像有凉意一直往骨头里钻。
顾玘泽躺在地上,一直没有动弹。
周围寂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他放缓了呼吸,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脑袋,身上并没有什么疼痛,只是他手脚被缚,显然是让人绑了。
顾玘泽不傻,捱上那一棍子的瞬间,他就想明白了。
一切都是个幌子。
甘澜的照片是为了提起他的兴趣,地址是喂给他的饵,时间是抻着他上岸的线。
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马上出发。
袭击他的人早守在了停车场,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顾玘泽甚至怀疑,那个送件的快递员说不定也是袭击他的人伪装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把时间控制得那么好。
按时把东西送到,等他发现照片背后的留言,然后剩下的时间就会让他有种错觉,只要他尽快出发,路上不耽搁,说不定真能按时赶到。
他中计了。
照片是真的,可地址和时间,都是催他快点动身的骗局。
他还真就这么钻进圈套了。
要不是手脚被绑着,顾玘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能笨成这样!
可已经进了陷阱,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想办法脱身。
还没确定四周的安全,顾玘泽不敢轻举妄动,他佯装自己还在昏迷,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环顾了下四周。
入眼就是一片青灰色的地面,没有窗户没有风,让他分不清现在的时间。
他周围空旷,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也没有别的声音。
确定没第二个人,顾玘泽动作的幅度才稍微大了一点。
他转了下头,只不过一眼,他就得出了结论:绑他的人,和绑走甘澜的,是同一伙人。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和照片中甘澜被拍的地方,几乎是一样的,他甚至可以在地上看到有一滴滴凝结成片的暗褐血痂。
只是没看见甘澜的身影,是被杀了,还是被转移了,还不得而知。
顾玘泽试着想解开束缚,可对方显然是专业的。
他手被反捆在身后,脚踝也被绑住,中间还有一根短绳相连,顾玘泽稍微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许染曾经跟他说过很多种被绑架后解开绳索的方法,但基本都是处在理论方面,没实践过。而且大部分的方法都是需要身体的柔韧性去支撑的,还有些是不借助外力,根本没办法解开的。
就比如现在他身上的这个捆法。
与其白白消耗体力,还不如想想对方绑走他的目的,还有脱困的方法。
只不过还不等顾玘泽细想,就听到沉重的开门声传来,紧随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顾玘泽顿时警觉,他手脚放松,恢复成刚清醒时的样子,闭上眼,假装昏迷。
脚步逼近,顾玘泽努力控制住眼皮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人站在他身边,似乎是在审视他状态,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好像只是过来看看他有没有清醒而已。
敌不动我不动,顾玘泽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人转身离去的声音。
就在那个瞬间,他倏地睁开眼,盯住了那个背影,熟悉感瞬间袭来。
“卢文财是你杀的?”
他突然出声,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那人离开的脚步果然停住了。
没有转身,只是稍稍偏了下头,嗤声笑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刚刚误判的嘲讽。
“醒了?”
“那天接走卢文财的人是你,没错吧。”
那个骑摩托的背影顾玘泽一直没有忘记,和这个人的简直如出一辙。
男人笑了一声,完全不在意自己脸会被人看到,回身走到了顾玘泽身边,屈膝蹲下。
“我小瞧你了。”男人扯着嘴角,“你胆子比我想得大,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你不会死?”
两人一高一低,顾玘泽咬着牙,费力坐起来,和他平视着:“你把我抓过来,也没想让我活着离开。”
他没有那么天真,落到一个已经沾了人命的凶手手上,他才不会奢望对方会大发慈悲把他放了。
更何况,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要掩饰自己长相的意思,显然是不怕被他看到。
说不定甘澜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了,下一个就是他。
顾玘泽目光直视,仔细看着对方的脸,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从没见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顾玘泽问。
“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毕竟我们从来没见过。”男人站起身,又是居高临下。
要不是此刻自己受制于人,顾玘泽就要暴走了。
他憋回了几欲冲出口的话,稳住心态,“既然不认识,那你绑错人了吧。”
“不会,绑的就是你。”男人说。
顾玘泽无语的想笑,爆起粗口:“你他妈有——”
他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