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顾玘泽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身体微微有些发凉。
几张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人——甘澜。
昏暗的灯光下,甘澜一张脸肿胀不堪,眼睛似乎睁不开了,只能勉强的露出一条缝隙。
她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贵妇气派,反而像是变了一个人,蓬头垢脸,满身的泥渍血污。
她瘫伏在地上,看不出是不是还活着。
可惜这些只是照片,顾玘泽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只能看到甘澜所在的是一间暗房,或许拍照的时间是在晚上,又或者那个房间没有日光,所以才只能用灯光照明。
但那个地方的隔音应该是不错,不然甘澜被打成这个样子,肯定会有人发现的。
照片里除了甘澜,还有三面的墙壁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顾玘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得出更多的线索。
难怪甘澜突然失踪,原来是被人绑架了,可绑架她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东西又是谁寄给他的?寄给他的原因又是什么?
寄件单上的字迹潦草,根本就是不想让人看清上面的字迹,说不定只是随便写了几个字而已。
顾玘泽摸不清寄件人的心思,他翻看着照片,刚打算联系李警官,和他说明一下这个信息的时候,他手上突然一顿。
他重新把照片翻过来,看到后面赫然写了一个地址。
长江路15号
他赶忙又翻开其他照片,另外一张写着一个时间。
13:00
下一张则是写着几个字,似是警告——逾时不候,后果自负。
这是什么意思?
顾玘泽下意识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12点37分了。
难道把东西寄给他的人是想让去这个地址?
可是这个时间……顾玘泽查了一下位置,就算立刻赶过去,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现在只剩20多分钟,根本不可能赶到。就算一路畅通,也没办法保证按时到地方。
可对方敢把甘澜的照片寄给他,绝不只是一时起意,想要故意为难他。
但是……
顾玘泽脑袋一团乱麻。
对方如果是想让他去救甘澜,为什么要设定这么一个苛刻的时间。如果不是,寄给他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他解气的?
到底是一条人命,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让顾玘泽多想。
他迅速抓起那堆照片,坐电梯下楼,同时拨了李警官的电话,可直到回铃音结束,电话都没有接通。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顾玘泽脚步加速走到车旁,电话也重新拨了一遍。
就在他打开车门的瞬间,他有预警般的后颈一紧,向旁边猛地一躲——
砰!
倒地的那一刻,顾玘泽只想骂上一句“操!”。
他的反应很快,可对方的反应更快。
棍子重重的给他头上来了一下,没躲开的顾玘泽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梁泰说到陈靛病情的时候,直接灌了一大口酒。
江舟一直默默的听着,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梁泰的那句“他原来是个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是误诊?”江舟问。
梁泰垂着眼,缓缓点了下头。
怎么可能是误诊,愈来愈趋向男性的发育,医院的诊断,无一不说明着陈靛的病症是客观存在的。
陈姨原本还报着一线希望,是县城的医生经验不足,看花了眼。
可去了市里的大医院,做了各项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变。
陈姨听着医生和她说的“46,XY染色体性发育异常”“关键酶缺乏”“雄激素受体功能障碍”等,一系列她根本听不懂的话,脑袋发胀。
她看起来很冷静,直到医生说完,她才开口:“我的孩子,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当初发育正常的话,孩子性别应该是男孩。”
“那现在呢?”
“这个……”医生斟酌了一下,才说:“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可以手术的,还是要看家长和孩子的选择。只不过你们要考虑清楚,孩子没有卵巢子宫,手术变成女孩的话,以后肯定是没有生育能力。但孩子有睾.丸,变成男孩后虽然生育的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陈姨听着,她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脑中的嗡嗡声让她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
“孩子现在还小,我们建议可以再等两年,看孩子自己的意愿,而且十六岁之后进行手术,风险会更低一些。”
“手术费用要多少钱?”
“这就要看手术难度了,至少要准备四五万吧。”
……
之后的话,陈姨已经记不清了。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当她把这些事和陈靛父亲说过后,得到的就是对方的暴怒和摔打。
那次的声音闹得很大,生病请假在家的梁泰清楚的听到他们夫妻俩吵架的声音,只不过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让他分辨不出他们吵架的内容,只依稀听见他们提到了“靛靛”。
品学兼优的陈靛怎么会让父母因为她大吵起来,当时的梁泰没有想明白。
可还过了还不到一个星期,病愈回校的梁泰就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原因。
学校里都在传,陈靛是个变态,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天时间,整个学校都传遍了,梁泰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