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王妃屏退左右,将载沣召至自己的院落 ,院落内静悄悄的,唯有风吹竹影的轻响 ,透着几分隐秘。载沣身着素色常服 ,缓步走入,见母亲神色凝重 ,便知必有要事,躬身行礼:
“母亲,您找儿子?”
福晋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目光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 ,语气满是心疼:
“载沣,你袭封亲王已有数年,西逃归来,又日日操劳王府与朝堂之事,娘看着,心里实在难受。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始终空着,娘怎能不忧心?”
载沣垂眸 ,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语气平淡: “母亲不必忧心 ,儿子一切安好,王府与朝堂之事,儿子能应付得来,至于婚事,随缘便是。”
他嘴上这般说 ,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东珠的身影 ,依旧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虽知晓两人再无可能 ,却也始终难以放下,更无心思谈及新的婚事。
福晋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而急切,又带着几分隐秘:
“娘知道你心里的难处 ,也知道你放不下过去,可日子总要往前过 ,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孤身一人。娘瞒着太后,为你定了一门亲事,是蒙古希元将军的女儿 ,你可知晓?”载沣浑身一僵 ,猛地抬头 ,眼底满是诧异 ,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母亲,您……您怎会瞒着太后,擅自为儿子定亲?此事若是被太后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知慈禧的脾气 ,若是知晓母亲瞒着她为自己定亲,必定会龙颜大怒,不仅这门亲事会被推翻 ,恐怕母亲与希元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甚至醇王府,也会因此陷入麻烦。
见他焦急,福晋连忙安抚道:
“你莫急 ,娘做事有分寸。
娘之所以瞒着太后,便是怕她从中作梗 ,又给你指一门你不喜欢、 只合她心意的亲事。
“希元将军家世显赫,其女温婉贤淑 ,知书达理,与你性情相投 ,绝非那些骄纵跋扈的宗室女子可比 ,娘相信,她必定能好好待你 ,陪你走出过往的阴霾。”
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
“况且 ,宗室与蒙古贵族联姻,本就是惯例 ,于朝廷 、于醇王府,都有益无害。娘已与希元将军暗中商议妥当,此事做得极为隐秘 ,暂无外人知晓 ,待日后筹备妥当,娘自会想办法向太后报备,只求能让你有一个安稳的归宿,不再受情伤之苦,不再被太后随意摆布。”
载沣沉默着,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诧异 ,有担忧 ,有对母亲苦心的体谅 ,也有对过往情伤的难以释怀。他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心疼 ,心底一软,终究无法拒绝。他知晓 ,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醇王府,若是他执意拒绝,不仅会伤了母亲的心 ,也会让这桩隐秘的亲事付诸东流 ,更会让母亲陷入两难的境地。
更何况,他也清楚,自己终究要放下过去,终究要接受新的生活,终究要给醇王府留下子嗣 ,履行亲王的责任。慈禧的管控、东珠的离去,早已让他明白 ,身不由己是常态 ,能有一门合心意、能安稳度日的亲事,已是奢望 ,母亲为他寻的这门亲事,或许,便是最好的归宿。
良久,载沣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诧异与抗拒已然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无奈与顺从,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沉重:
“儿子明白母亲的苦心,
一切,都听母亲安排。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母亲务必谨慎,莫要被老佛爷察觉,免得惹来祸患 ,连累了希元将军一族,连累了醇王府。”
福晋见他应允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连忙点头: “你放心 ,娘晓得轻重,必定会谨慎行事。希元将军那边 ,娘也会妥善安抚,不会出任何差错。你只需安心 ,好好准备,定让你有一个安稳的家。”
载沣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垂眸望着手中的茶杯,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院落内依旧安静,风吹竹影 ,沙沙作响,仿佛在守护着这桩隐秘的姻缘 ,守护着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疼爱,守护着一位亲王对过往的释怀与对未来的茫然。
而这桩瞒着慈禧定下的亲事,不仅藏着母子间的温情,更藏着朝堂的隐秘与无奈 ,往后,它将如何发展,能否顺利促成,能否躲过慈禧的察觉,无人知晓,唯有默默等待,唯有小心翼翼地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