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先生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不敢得罪的谨慎： “东珠格格，方才所言‘温良恭俭 ，你可有见解？”
东珠猛地回神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手心瞬间冒了汗 ，平日里的骄横劲儿一下子没了踪影 ，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神慌乱地看向载沣，像只闯了祸、 只能寻求庇护的小猫。她不怕先生责备 ，毕竟有老佛爷撑腰，可她怕载沣笑话她，怕载沣觉得她不懂事、不认真 ，更怕载沣因此对她冷淡。
载沣抬眼 ，恰好撞进她慌乱又带着几分委屈、甚至还有几分娇憨的眼底 ，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快得让人抓不住，连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他没有拆穿她的走神 ，更没有笑话她的失礼 ，只是轻轻推了推自己的书卷，将圈点好的地方递到她眼前，声音压得极低，清润温和，只让两人能听见： “先生问的是‘温良二字 ，你照着此处说 ，便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 ，温温的触感 ，让东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脸颊更红了，连耳尖都泛了红。
可她也瞬间安定下来，借着他的提醒，小声应答了先生的提问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 ，却又强装镇定，维持着自己格格的体面。
先生点点头 ，不敢多言 ，继续授课。东珠坐直身子，却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假装专注，眼角的余光，依旧忍不住悄悄落在载沣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恰好撞见载沣垂眸看她的目光，他的眼神温柔，带着几分了然 ，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柔软，见她看来，也没有避开，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而载沣，垂眸重新看向书卷 ，指尖却微微顿了顿 ，耳尖也悄悄泛起一丝浅红。
他方才早已察觉她的目光，没有点破，只是觉得，这位娇俏骄纵的小格格，走神时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午后的时光，便是学习宫廷礼仪的时辰。礼仪嬷嬷刻板严厉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严苛的规矩，屈膝、福身、行走、落座，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半点不能马虎 ，连裙摆摆动的弧度、说话的语气，都要拿捏得恰
到好处。
这对骄纵爱闹、耐不住拘束、最不喜被规矩束缚的东珠来说 ，简直是天大的煎熬 ，练了没一会儿 ，便满脸不耐烦 ，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戾气。
刚开始练习时，东珠还能勉强耐着性子 ，靠着一股骄气撑着，跟着嬷嬷的指令 ，一遍遍练习屈膝福身。可练了没几遍，她就觉得腰酸背痛 ，腿也麻了，头上的珠翠晃得她头晕，身上的旗装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平日里的骄横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委屈。
趁着嬷嬷转身去吩咐宫女准备茶水、整顿衣饰的间隙，东珠连忙直起身子 ，揉了揉发酸的腰 ，偷偷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廊下的石凳，一屁股坐了下来，动作
随意又骄蛮 ，还不忘顺手拿起一旁宫女备好的蜜饯 ，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一脸惬意，把嬷嬷的叮嘱、要练的礼仪 ，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嘴里还小声抱怨：
“什么破规矩 ，我才不要练了。”
她一边吃着蜜饯 ，一边东张西望，
眼神警惕 ，生怕嬷嬷回来发现她偷懒 ，可转头一看 ，却见载沣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静静地看着她，眉眼温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东珠的小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在地上，
脸颊又是一红 ，几分窘迫，几分羞恼 ，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平日里的骄横劲儿又冒了出来，想发脾气 ，却又有点底气不足。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强装镇定地瞪着他，嘴硬道： “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没有偷懒 ，我就是……就是累了歇一会儿。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脊背，
摆出一副骄蛮任性的模样 ，可眼底的慌乱 ，却藏不住，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载沣没有拆穿她，只是缓缓走上前 ，步伐从容，声音温温的，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嬷嬷转眼就回来，你这般偷懒，待会儿被嬷嬷看见，又要挨训了，仔细累着自己。
”他的话很简单 ，没有半句责备 ，全是体贴 ，
一如他平日里的模样 ，话不多，却句句暖心。“挨
训就挨训 ，有什么好怕的！”东珠撇了撇嘴 ，一副娇蛮不讲理的模样 ，却悄悄放软了语气 ，眼底的委屈也更浓些 ，“这礼仪太麻烦了，练得我腰酸背痛 ，我才不要练了，反正有老佛爷疼我，就算不学 ，也没人敢说我什么。
”她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腰 ，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她想看看，载沣会不会像嬷嬷一样催她，会不会像宫里其他人一样 ，劝她要守规矩 ，更想看看，载沣会不会继续纵容她的小性子。
可载沣没有。他看着她委屈巴巴、又骄又憨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愈发温柔 ，甚至多了几分笨拙的哄劝： “我知道累 ，也知道规矩麻烦。”
他顿了顿 ，犹豫了一下，才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鬓边掉落的一片海棠花瓣 ，动作自然又轻柔 ，分寸守得恰到好处 ，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 ，
“我陪你再练两遍，就两遍 ，练完这两遍 ，我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奶油桂花糕，再让下人去给你买新出的珠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