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别谢我。”风吟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这是鹰族欠你们的。该还了。”

瑟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这时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注，忽然开口。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还有这里，这里——这三处通风口，守卫会最多。”

风吟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瑟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小时候被追着跑的时候，总得学会找活路。什么样的地方容易藏人，什么样的地方会被人堵住，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艾莉西亚听着，心里却猛地一疼。

小时候被追着跑。

被逐出蛇族，一个人躲在沼泽边缘的废屋里，学会了看地形，学会了找活路，学会了活下去。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转头看她，眼里有温柔，却没有诉苦。他只是微微握紧了她的手。

风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行。”她说，“那就按你说的，重点突破这三处。我带人从上面下去，直接到第三层，拖住他们的主力。你们从正面进去，直取星核。”

她卷起地图，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风吟。”艾莉西亚叫住她。

风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艾莉西亚说，“等打完仗，我请你喝酒。”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羽翼展开，她跃入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艾莉西亚站在窗边，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父亲。

她从未见过的父亲，她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的父亲，却在二十年里，一直用另一种方式保护着她。

风吟的叔叔，鹰族的恩情，那三百个愿意为她赴死的战士——都是父亲留下的。

“在想什么？”瑟维轻声问。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在想我父亲。”她说，“我从来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

瑟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

“他一定很爱你。”他说，“爱到走了十年，还在护着你。”

她的眼眶又热了。

“嗯。”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可她知道，几个时辰后的决战，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父亲在。

哥哥在。

格雷在。

风吟在。

银容在。

还有他，在她身边。

够了。

都够了。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