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艾莉西亚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王城的方向隐约有几点火光，那是禁卫军的巡逻队。更远处，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地下遗迹，藏着星核，藏着莱恩，还有那两千多个无辜的百姓。

几个时辰后，决战就要开始了。

“睡不着？”

瑟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在想几个时辰后的事。”她说。

他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窗外。

“怕吗？”他问。

她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这就够了。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黑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艾莉西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那黑影在夜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而下，落在阳台的围栏上。

羽翼收拢，黑羽褪去，露出那张熟悉的、冷傲的脸。

风吟。

她跃下围栏，走进寝殿，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她身上还带着夜空的凉意，衣摆沾着几点露水。

“就知道你没睡。”她看着艾莉西亚，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少有的笑容，清冽中带着一丝温柔。

“风吟？”艾莉西亚迎上去，“你怎么这时候……”

“几个时辰后就要动手了，不来一趟，不放心。”风吟打断她，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在桌上展开。

是一张巨大的地图，比银容那张更详尽，标注着地下遗迹的每一处通风口、每一个天窗、每一条鹰族能通过的缝隙。

“鹰族的三百战士，已经潜伏在王城外围。”风吟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几个时辰里，他们会在这里、这里和这里集结。一旦你们从正面动手，我们会从空中突入，压制守卫的弓箭手和瞭望塔。”

艾莉西亚低头看着地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风吟……”

“别谢我。”风吟打断她，“我不是为了你。”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风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鹰族欠诺兰家族一份恩情吗？”

艾莉西亚点头。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我叔叔。他叫风翼，是上一任鹰族最年轻的统领。二十年前，他奉命探查边境，被叛军围困在断崖上。援军迟迟不到，他带着十几个兄弟死守了三天三夜，箭矢用尽，粮草断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就在他们准备赴死的时候，有人来了。不是援军，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普通衣袍、骑着普通马的人。他单枪匹马杀进重围，硬生生把我叔叔背了出来。”

艾莉西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风吟看着她，“是你父亲。”

房间里安静极了。

艾莉西亚怔怔地看着风吟，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对父亲的记忆几乎为零，只从母亲的信里知道他的存在，只知道他死在十年前，只知道他留给她一句话：“答案在星核里。”

可她不知道，他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我叔叔回来后，一直念叨着要报恩。”风吟继续说，“可他没等到机会。五年后，他旧伤复发，走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丫头，诺兰家的事，就是咱们鹰族的事。记住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记了十五年。”

艾莉西亚的眼眶有些发热。

“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