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垂下眼，轻声说：“应该的。”

艾德里安没有再说话。两个男人就这样坐着，守着一个沉睡的女人。

过了很久，艾德里安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

“她从小就倔。”他说，“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小时候非要学骑马，摔了十几次也不肯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

“所以这次，她也一定会醒的。”

瑟维点头。

艾德里安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瑟维。”

“嗯？”

“谢谢你。”

门关上了。

第六天夜里，老嬷嬷来了。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寝殿。瑟维站起来想行礼，被她摆手制止了。

“女王陛下让我来的。”她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瑟维。

“这是陛下用自身修为凝练的王族精血。”老嬷嬷说，“能续命，能养脉。陛下说，诺兰家的女儿，该醒了。”

瑟维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玉佩中央，嵌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女王的心头血。

瑟维愣住了。

老嬷嬷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

“陛下七年没见殿下，可她一直都在。”她说，“这些年，她每年殿下生辰都会放一枚玉器在祖祠，日夜祈福。她知道殿下会有这一天，所以一直在准备。”

瑟维握紧木盒，眼眶泛红。

老嬷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艾莉西亚，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母亲一直在等您。”

她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瑟维把玉佩贴在她心口。

那滴血一触到她的皮肤，就化作一道暖流，渗了进去。

她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第七天夜里，瑟维依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窗外，月亮又圆了。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瑟维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七天。”他轻声说，“你睡了七天了。”

“太医说你可能醒不过来。可我知道你会醒。我能感觉到你，血脉在告诉我，你还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了要保护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有回应。

他苦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给她掖好被角。

正要收回手，忽然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

她还闭着眼，可眉头似乎微微皱了皱。

“艾莉西亚？”他叫她。

没有回应。

可他不放弃。

他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说他们的事。

“雪地里，你跑过来，把披风分给我一半。”

“你说‘别怕，我保护你’。”

“我一直记得。”

“还有大婚那夜，你叫住我，不让我走。我在外间守着你，听你睡着的声音，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还有星昙花下，我说等花开满三年，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就是——我爱你。”

“从你把我从雪地里捡起来的那一刻，就爱了。”

他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你快醒来，好不好？”

“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可我想看着你醒来。”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还闭着眼，可她的手指，正握着他的手指。

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灿烂得让人心碎。

“我知道你在。”他轻声说，“我知道。”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可他知道，她正在回来的路上。

一步一步，向着光，向着他。

他等着。

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