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清晨,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阴霾。
金色的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落在床榻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光很暖,很柔,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
瑟维依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了。七天?八天?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牢牢刻在脑海里——守着她,等她醒来。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可他知道,她还在。
血脉还在,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火种。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错觉。
他猛地睁开眼。
她还闭着眼,可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蝴蝶即将破茧时的挣扎。
“艾莉西亚?”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可她不放弃。
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更清晰。然后她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他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水……”
他愣住了。
然后他疯了一样跳起来,冲到桌边倒水。手在发抖,水洒了一半,可他顾不上,端着半杯水又冲回床边。
他把她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凑到她唇边。
她喝了。
很慢,很轻,一口一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喝完了,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可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瑟维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艾莉西亚……”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艾莉西亚……”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声音,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很淡,却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笑。
她睁开眼睛。
入目是他憔悴的脸。眼眶深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头发凌乱。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狼狈。
可那双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里面全是她。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愣住了。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可那股温热从她指尖传来,像电流一样窜遍他全身。
“瑟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在。”他说,“我在。”
她笑了。
那笑容虚弱,苍白,却让他的心都碎了。
“你……瘦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灿烂得让人心碎。
“你也是。”他说,“你瘦了好多。”
她轻轻摇头,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
“别说话。”他说,“你刚醒,别累着。”
她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烁。
“我……梦见你了。”她轻声说,不顾他的阻拦,“梦见了好多……好多……”
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知道。”他说,“你睡了七天,我在你身边守了七天。我知道你在做梦,我知道你在回来。”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咚,一下一下,那么有力,那么真实。
她终于回来了。
“我梦见光龙和影龙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
“梦见它们在天上飞,缠在一起。然后它们掉下来了,一个掉在东边,一个掉在南边。”她顿了顿,“它们留下一个预言。”
他点头,轻声接上:“光影交汇,龙脉重铸;双生同体,万劫可渡。”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看见了?”
“在祭坛上。”他说,“你的血流进我身体的那一刻。我看见我们……是它们选中的。”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她问,“光影交汇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算是吧。”
“那龙脉重铸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你感觉到了吗?”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掌心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平稳。可不止心跳,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脉动,和他心跳重合,又略略不同。
那是影龙的血脉。
而她的体内,同样有一股温热在流淌,那是光龙的血脉。
两种血脉隔着皮肤相触,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失散千年的两半终于重逢。
她睁开眼,看着他。
“感觉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