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咎瘫在椅子上,指尖转着圆珠笔,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赵文昊“啪”一声拍桌站起,圆脸上写满震惊和悲愤:“黑爷,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爸?你们……你们还有良心吗?怎么能做这种事!”
段平枫扶额,彻底无语。
白玉成也沉默,心里只剩一句: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黑无咎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都能当你爷爷了,再多差一辈也没差。”
赵文昊气得脸涨成番茄,只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冲上去就要理论,那架势跟急了眼的小兽似的。
段平枫赶紧上前拉架,又气又笑:“你这是把自己当狗了?”
白玉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黑无咎的嘴,冷声道:“闭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转向赵文昊,语气稍稍缓和:“我们是去收小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赵文昊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得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直到上课铃响,这场乌龙才算勉强落幕。
放学后,三人小群里炸开了锅。
黑无咎随手发了条消息,@了武刚和钱丁。
【上班爱摸鱼】:@满脑子都是钱朋友 @一身练武只为兄弟,我兄弟不高兴,带他去哪儿消遣好?
【满脑子都是钱朋友】:你兄弟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上班爱摸鱼】:?
这词还挺小众。
【满脑子都是钱朋友】:就是失恋,我给你分析分析……
武刚说得头头是道,跟算命先生似的一猜一个准。
黑无咎思路被成功带偏,心里咯噔一下:白玉成失恋了?
他连忙追问:“那怎么办,我又不会哄人。”
【一身练武只为兄弟】:简单,我有一计。
放学后,黑无咎大爷似的瘫在车棚,好好的校服被他穿出一身街头混混的散漫气场。白玉成看着他,默默在心里吐槽:这货要是再叼根烟,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年。
黑无咎忽然把脑袋垂下来,几乎贴到地面:“白鸽,作业写完了吧?请你几个小时假,陪我出去玩行不行?”
白玉成拿起马克笔,在他脸上轻轻画了个圈:“去哪?”
这一声,便是默认答应。
黑无咎“噌”地一下鲤鱼打挺站起来,空翻落地时差点摔个狗吃屎,气得瞪他:“毁我吃饭的脸,你养我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一亮:“那现在就变鬼。”
白玉成眼前一黑,眼睛被轻轻蒙住。
再睁开时,身体轻飘飘的——黑无咎正带着他飞。
两人落在牧青云出事的河岸,落地的瞬间,白玉成又恢复了人身。
前方沙地上,赵文昊和段平枫蹲在那儿哭,眼泪砸在沙子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黑无咎脚步一顿,挠了挠头:“他们怎么在这儿?”
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白玉成看着两人通红的眼,指尖无意识戳着沙子:“所以你带我来,就是看他们哭?”
黑无咎挠着后脑勺,脑子飞速运转:“不是,我本来想给你看个好东西……他们这是来哭丧的?”
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气氛压抑得离谱。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换地方,白玉成却忽然坐下,指尖在沙子上一圈圈画着:“嗯。”
心里却在想,他带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既然他不介意,那也就不用换地方了。
黑无咎慢半拍地在他身边坐下,旁边的哭声断断续续,他拼命找话题,最后只憋出一句:“他们哭得真惨。”
“嗯。”白玉成淡淡应着,目光却落在黑无咎脸上。
喜欢又得不到,原来这么辛苦。
黑无咎手在口袋里抓来抓去,磨蹭了半天,终于摸出一颗草莓味硬糖,小声问:“白鸽,吃糖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白玉成正望着湖面发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时候递糖,也太没眼色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笨,本该带爆米花,把这群人哭的丑样录下来循环播放,哪用这么小心翼翼。
可一看见白玉成垂着的眼睫,那些混账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带白玉成去酒吧“醉生梦死”,一想对方还未成年,只能作罢。
又掏出手机想问武刚和钱丁,结果钱丁说带他看海、送玫瑰——这不纯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黑无咎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嘀咕:人间不是说苦尽甘来吗,怎么幸运女神还没轮到他头上。
喜欢谁不好……
白鸽喜欢的那个人,真不是东西。
黑无咎越想越气,手指不自觉攥紧:不求那人跟他一样帅,至少得温柔体贴吧?
他恨不得把那人直接拖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想着想着,鼻子忽然一酸。
白玉成指尖微凉,听见“吃糖”两个字时,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望着湖面,悄悄掐了掐掌心。
如果没有旁边这串哭声,按老套剧情,现在黑无咎该捧着花,对他说“我喜欢你”了吧。
“吃。”他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可黑无咎要是真按送玫瑰的剧本走,那就不是黑无咎了。
白玉成盯着手里的糖纸,心里轻轻叹气。
以前不懂安昕为什么喜欢这种老套剧情,现在好像有点懂了,甚至还有点羡慕。
“要是心情不好,哭一场也行,我不笑你。”黑无咎别过脸,手指攥着口袋里另一颗糖。
白玉成吃糖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忽然弯了弯眼,笑了:“真的?”
黑无咎心跳猛地一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没人会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