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云的声音像淬了冰：“都什么时候了，还学兴趣班？兴趣能当饭吃吗？”她第一次对郭明扬发这么大的火，手指攥得发白。

郭明扬猛地摔掉笔：“你凭什么管我！我每天熬到凌晨，上课怎么可能有精神？”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牧青云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妈！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你看看你的成绩——假努力！骗我、骗老师，有意思吗？”她的声音尖锐，像一把刀。

郭明扬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对，我就是假努力！我根本讨厌学习！”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讨厌学习是每个父母和老师的逆鳞，牧青云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了。郭明扬的左脸迅速肿起一个红印，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掉了下来。

“谁教你这么说的？！”牧青云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许跟那些狐朋狗友玩！你学到的都是什么？！”

郭明扬猛地推开椅子，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开放教育？不过是把我困在书桌前的借口！你不让我学兴趣，不让我交朋友，这就是你说的自由？”他的声音嘶哑，像在嘶吼。

牧青云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郭明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一只被拔掉翅膀的鸟。

牧青云:“后来，我们经常吵架，关系越来越僵，他的成绩更是直线下降直到月考，我们再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从此他经常选择离家出走……”

“我本以为你是蜕变成了天才，可你根本就不是人。”牧青云冷笑着看向黑无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沙哑。她的手指机械地擦着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鬼是没有眼泪的。

“今天晚上，我没控制住脾气，对着他发火、斥责他……”牧青云的声音突然哽咽，“可没想到，原本那么乐观开朗的孩子，居然会想到自杀。”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

“庸才若都能变成天才，那天才为何那么少？”牧青云的声音带着自嘲，“我自认为能靠教育改变命运，可接不接受，学不学都是富贵与贫穷的分界线，我强求不来。”

牧青云沉默了一会儿，对黑无咎和白玉成说:“能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

黑无咎点点头，同意了。牧青云终于露出来第一个舒心的微笑。

一晚上，牧青云寸步不离郭明扬，身在外地的郭父连夜赶回来，小小的郭明扬哭了一夜然后昏沉沉的睡去，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条毛毯，他恍惚看见了牧青云:“妈妈？”

可睁开眼睛看清楚，原来是郭父，一瞬间郭明扬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作业写的不够多，也不用在意作业写的不够好，可是作业可以再买，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人只有在说再见时才想到对方的好。

郭明扬:“妈妈，对不起……”

艳阳高照，白玉成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黑无咎的背上:“黑无咎！”

“哎，白鸽你终于醒了？咋不多睡会儿？人要是一晚上不睡，咋受得了？”黑无咎背着白玉成，迎着晨光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手指转着勾魂幡，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牧青云被我带走了，你就放心吧。”

黑无咎突然停下脚步，挠了挠头，“不对啊，这破手机坏了吧？”

白玉成从他背上跳下来，叹气：“黑无咎，你走错路了，学校不在这，要迟到了。”　　“迟了就迟了，这回又没人抓。”黑无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还是做鬼好，飞过去那就是。”

白玉成翻了个白眼：“那会吓死人，牧老师的遗愿是什么？”

“简单，照顾那个小锅盖头，别被人欺负了。”黑无咎的手指转着勾魂幡，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手无意间牵着白玉成，冰冰凉凉的，却带着一股燥热——那是活人身上的温度。“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堂堂地府鬼差第一大鬼差，居然要帮人带娃？！”黑无咎夸张地叹气，转头看向白玉成，“你说我这人模鬼样的，会把孩子吓哭吗？要不然咱们先去买个玩具？”

黑无咎的手指转着勾魂幡，嘴里哼着跑调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打了我还要我倒过去赔笑脸，这鬼差当得比学生还憋屈。”他的语气带着戏谑，却在提到“妈妈”时，勾魂幡的转速慢了半拍。

“反正都迟到了，一起去吃个大肉包吧！”黑无咎突然拍了拍白玉成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找到糖的猫。

白玉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听到“妈妈”两个字时，眼神暗了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是啊，为了孩子的前程，宁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他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身影。

黑无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白玉成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好啊，不过你请客。”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在转身时，悄悄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白玉成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抽回手：“既然赶不上，那就不赶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只晒太阳的猫。

两人排着队准备翻墙，突然有人大喊：“黑无咎！你给我站住！”黑无咎吓得一机灵，差点把勾魂幡扔出去——还以为牧青云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