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林潮生道,那个声音,带着什么,立夏听出来了,是那种,憋着笑的,"她说,立夏今天叫妈了,然后挂了电话,然后给我发了条消息。"
"发什么了,"立夏道。
"就两个字,"林潮生道,"叫了。"
立夏把那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放,叫了,林母就发了这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等了那么久,他叫了,她就发了这两个字,然后继续做饭,继续过日子,就是这样,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实,立夏站在玄关,低下头,把那两个字压着,压了压,压不下去,就是暖的,在那里,压不走。
林潮生端着碗出来,看见他还站在玄关,道:"怎么了,进来。"
"嗯,"立夏道,换了鞋,进来,在桌边坐下,林潮生把饭端上来,坐下,两个人低头吃,不说话,立夏吃了几口,抬起头,道:
"林潮生。"
"嗯。"
"你妈那个粥,"立夏道,"你学会了吗,她的那个味道。"
林潮生想了想,道:"七八成。"
"什么时候能到十成,"立夏道。
"慢慢来,"林潮生道,"以后多回去学。"
立夏把那句"以后多回去"在心里放了一放,以后,多回去,就是还会去,就是那边也是家,就是那个榕树,那张饭桌,那个砂锅粥,以后都会有,他把那个放着,低下头,重新吃饭,道:
"那就慢慢学。"
林潮生"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屋子里台灯开着,绿萝在窗台上,外面北京的夜,安静的,就这两个人,就这顿饭,就这个家,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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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母在汕头,和林父坐在院子里,榕树下,那棵老树,风吹着,叶子晃着,林母端着茶,道:
"叫了。"
林父"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端着茶,看着那棵树,风又来了,叶子又晃,然后静了。
林母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很轻,很浅,就是那么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端起茶,喝了口,安静了。
院子里,榕树下,那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不动,就是那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