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南风不知意 > 第43章 汕头

第43章 汕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嗯,"立夏道,"我妈身体不太好,在治疗,我爸照顾着。"

林母听见,沉默了一下,道:"怎么了,严重吗。"

"控制着,"立夏道,"还好。"

林母"嗯"了一声,把茶放下,看着立夏,那双眼睛,深的,软的,像林潮生的,又不全像,是那种,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沉下来的软,她道:

"你一个人在北京,不容易。"

立夏没有说话,林母继续道:"潮生跟我说过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自己扛,不开口,"她停了一下,道,"他也是这样的,跟他爸学的,什么都压着,不说,"她道,"你们两个凑一起,都得改改这个。"

立夏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道:"我在改。"

"嗯,"林母道,那个"嗯",是那种,知道了,信你的"嗯",她端起茶,喝了口,道,"你家里那边,那个治疗的费用,潮生说过,你自己在想办法。"

立夏点了点头,林母道:"有困难,开口,不用客气,知道吗,都是一家人了。"

就这一句,都是一家人了,落下来,立夏对着林母,那双眼睛,软的,深的,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把那个顶压了压,道:

"谢谢阿姨。"

"谢什么,"林母道,摆了摆手,"以后叫妈。"

就这四个字,叫妈,落下来,立夏愣了一下,林母已经站起来,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就是那么说了,说完就过了,不等他回答,不等他反应,就是那么说了,很自然,很平,就是那么一句话,放在那里,让他接,什么时候接,她不催,就是放在那里。

立夏坐在那里,把那四个字在心里放了很久,很久,林潮生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坐在那里,道:"怎么了。"

立夏抬起头,看着林潮生,道:"你妈,"他停了一下,"让我叫妈。"

林潮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道:"叫啊。"

"还没准备好,"立夏道。

"慢慢来,"林潮生道,"她等得住。"

立夏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等得住,就像林潮生当初等他,就像那句"不急,我等你",这个家,也是等得住的,就是那么等着,不催,不逼,就是放在那里,让他自己来,立夏把那个放着,暖的,实的,放着。

---

晚上,林母把客房收拾好,被子是新的,枕头是软的,屋子里有淡淡的香气,立夏进去,放下行李,坐在床边,把这一天在心里顺了一遍,飞机,榕树,三个妹妹,林父那一眼,那顿饭,林母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句叫妈。

林潮生进来,在旁边坐下,道:"累了吗。"

"还行,"立夏道,然后想起赵晗说他只会说还行,改口,"有点,但是,"他停了一下,"还好。"

林潮生看着他,道:"怎么样,我家。"

立夏想了想,道:"你妈做的粥好喝。"

林潮生道:"就这个?"

"你妹们,话多,"立夏道,"但是好的,就是,"他想了想,道,"暖的。"

"嗯,"林潮生道,"我家就是这样。"

"你爸,"立夏道,"就看了我一眼。"

"他就是那样,"林潮生道,"看了一眼,说了坐,就是认了,他不认的人,不会让坐。"

立夏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认了,就是坐下了,就是那么一个字,就是认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道:

"林潮生。"

"嗯。"

"你妈说,叫妈。"

"嗯,"林潮生道,"我听说了。"

"你早知道她会说,"立夏道。

林潮生没有否认,就是"嗯"了一声,立夏看着他,那双眼睛,林潮生对着他,嘴角是往上的,立夏道:

"你安排的。"

"没有,"林潮生道,"她自己的意思。"

立夏盯着他,林潮生对着他,就是那么对着,那个嘴角,立夏把那口气压了压,没压住,嘴角也往上动了一下,低下头,道:

"睡了。"

"嗯,"林潮生道,站起来,往外走,立夏在旁边,拉了他一下,林潮生停下来,回头,立夏低着头,道:

"你别去旁边睡。"

林潮生停了一下,道:"你妈家你睡一个屋,我妈家——"

"你妈说一家人了,"立夏道,声音很低,"一家人就睡一块。"

林潮生看着他,低着头的立夏,那个耳根,在灯光里,有点红,林潮生看见了,把那个看进去,然后把灯关掉,在旁边躺下来,把人揽过来,立夏靠过去,闭上眼睛。

屋子里黑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映在窗上,风把那个影子吹得轻轻晃,汕头的夜,暖的,湿的,带着海的味道,立夏在那个味道里,靠着林潮生,慢慢地,沉下去,睡着了。

睡得很实,一觉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立夏起来,出了房间,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林母在里面,立夏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道:

"阿姨,我来帮忙。"

林母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会做什么?"

"洗菜,"立夏道,"择菜,端东西,这些会。"

林母想了想,道:"进来,把那边的葱洗了。"

立夏进去,把葱拿过来,洗,林母在旁边,继续做她的,两个人在那个厨房里,不说话,就是各干各的,锅铲的声音,水声,油的香气,就是那种,厨房里的安静,不冷的,实的,立夏洗着葱,那个厨房,比北京那个大,窗开着,外面院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那棵榕树的气息,立夏闻着,洗着,不动声色。

林母道:"潮生跟我说,你妈做饭好吃。"

"嗯,"立夏道,"我妈拿手的是鱼,微山湖的鱼,她做法很多。"

"下次带我尝尝,"林母道,很自然,就是那么说了,下次,下次就是还有下次,就是还会来,就是那么放在那里的下次,立夏把那个下次在心里放了一放,道:

"嗯,下次。"

林母"嗯"了一声,把锅里的东西翻了翻,道:"葱切了吧。"

"好,"立夏道,拿起刀,切葱,那个厨房里,两个人,就这么做着早饭,外面院子里榕树的影子,风吹着,晃着,南方的早上,暖的,湿的,就是那么暖着,就是那么在。

---

那天早上林父起来,走进厨房,看见立夏在里面帮着切葱,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说话,去客厅坐下,端起茶,喝了口。

林潮生从房间出来,看见他爸坐着,在旁边坐下,林父道:

"那个孩子,"他停了一下,"踏实。"

林潮生"嗯"了一声。

林父没有再说,端着茶,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树冠大的,把院子遮了一半,风吹过来,那些叶子,绿的,密的,晃了晃,又静了。

踏实,他说了这个字,就够了,就是这个字,就是林父这个人,能给出来的最实在的认可,就这一个字,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