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熬的?"
"嗯,"林潮生道,"趁热。"
立夏接过来,喝了一口,软的,烫的,从喉咙一路暖下去,嗓子还是哑的,但是那个暖是真实的,他低头,把那碗粥喝完,林潮生把碗接走,立夏去躺下,林潮生进来,在床边坐下,道:
"睡一觉,醒了再量体温。"
"嗯,"立夏道,闭上眼睛,那碗白粥下去,从里面暖出来,他嗓子还是哑的,但是暖的,林潮生在旁边,就是坐着,立夏感觉到那个在,道:
"你去干你的,不用陪着。"
"没事,"林潮生道,"我在这。"
就这三个字,立夏把那三个字放着,没有再说,闭着眼睛,那个药劲和粥的暖一起下去,他慢慢地,沉进去,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林潮生还在旁边,就是那么在,就是那么坐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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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起来的那次。
不是关于剪刀,不是关于随便,是关于立夏加班的事。
那段时间立夏的项目在赶,连着一周加班到很晚,最晚那次快十二点才回来,林潮生没睡,在客厅等着,立夏进门,看见他还坐在那里,道:
"还没睡?"
"等你,"林潮生道,站起来,打量了立夏一眼,道,"吃了吗。"
"不饿,"立夏道,把包放下,"你去睡吧,我洗个澡。"
"立夏,"林潮生道。
"嗯。"
"你这周,"林潮生道,声音压着,"每天这个点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立夏道,"项目在赶,快了,这周最后了。"
"不是说项目的事,"林潮生道,"是说你,你这样下去,身体——"
"我身体我知道,"立夏道,那个语气,不是凶,就是那种,习惯了自己管自己的人,别人插手进来,本能的那种,"我不是第一次加班了,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林潮生道,那个语气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是那种,压着,撑着,说出来的,"你有数但是我没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怎么样,你有数,但是立夏,我在这里等着,我——"
他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压了压,没说,立夏站着,把那些话听完,那个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他听见了,就是那种,我担心你,就是这个,林潮生那个压着的,就是这个。
立夏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道:"林潮生,过来。"
林潮生在旁边坐下,立夏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下次加班,发消息告诉你几点回来,行吗。"
林潮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不只是消息。"
"那你说,"立夏道,"你说,你要什么。"
林潮生道:"我要你照顾好自己,不只是说说,就是真的,吃饭,睡觉,别撑着,"他停了一下,道,"你以前一个人,撑着也就算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了,知道吗,有我了,不用那么撑。"
立夏对着他,那双眼睛,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是实的,他把那些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放了很久,道:
"我知道了,"他停了一下,道,"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林潮生听见了,把那口气,慢慢地,呼出来,道:"不用道歉,就是说说。"
"我知道,"立夏道,然后侧过身,靠到林潮生肩膀上,林潮生把手臂绕过来,揽住,立夏闭上眼睛,道,"以后加班,我发消息。"
"嗯,"林潮生道,"还有吃饭。"
"嗯,"立夏道,"还有吃饭。"
"睡觉。"
"嗯,"立夏道,"睡觉,"他停了一下,"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林潮生道,低头,在他头发上蹭了一下,"睡吧,累了。"
"嗯,"立夏道,没动,就靠着,"再一会儿。"
林潮生把他揽紧了一点,道:"好,再一会儿。"
窗外北京的夜,安静的,那棵树在窗外,黑暗里还在,屋子里台灯暗暗的,暖的,就这两个人,就这个靠着,就这个再一会儿,就这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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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赵晗跑来蹭过一次饭,林潮生做的,赵晗吃了两口,看了立夏一眼,道:
"陈立夏,你现在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了。"
立夏道:"哪里不一样。"
赵晗想了想,道:"以前你那个眼神,是那种,把什么都压着的,现在,"他停了一下,"就是,松了,眼睛里有东西了,暖的那种。"
立夏没有说话,低头,吃饭,林潮生在旁边,也低头,吃饭,嘴角是往上的。
赵晗看着这两个人,把筷子放下,道:"好了,我不说了,吃饭。"
然后低头,吃饭,心里有什么东西,暖的,就是替人高兴的那种暖,轻轻的,在那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