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再一会儿,就那么在客厅里,阳光照着,那棵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两个人不动,就是那么抱着,实的,暖的,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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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洗了碗,立夏在沙发上坐下,林潮生从厨房出来,把灯调暗了,在立夏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不说话,电视开着,声音开得很低,就是那个背景的声音,立夏靠在林潮生肩膀上,林潮生把手臂绕过来,揽着他,立夏把腿盘起来,整个人缩进去,林潮生低头,在他头发上蹭了一下,道:
"困了?"
"没有,"立夏道,眼睛快闭上了。
"没有,"林潮生重复,那个语气,"眼睛快闭上了。"
"我在看电视,"立夏道。
"嗯,"林潮生道,"在看,没睡。"
"没睡,"立夏道,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呼吸慢下来,慢下来,匀了。
林潮生低头,看着他,那张脸,台灯的光调暗了,把他照着,那个样子,睫毛在脸上压着,那颗眼尾的痣,那条干净的轮廓线,林潮生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的,不动,就是搭着。
他想,这个人,压了那么久,扛了那么久,现在靠着他睡着了,就这样,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实,他在身边,立夏就睡着了,就这样。
他把那个在心里放了一放,低下头,在立夏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抬起来,靠着沙发背,把音量调得更低,闭上眼睛,就那么陪着,不动。
外面北京的夜安静的,窗外那棵树,黑暗里还在,撑着,屋子里台灯暗暗的,暖的,就这两个人,就这个沙发,就这个靠着的,就这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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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立夏有一次跟赵晗吃饭,赵晗问他,同居之后觉得怎么样,立夏想了想,道:"还行。"
赵晗翻了个白眼,道:"你能不能换个词。"
立夏想了想,道:"挺好的。"
赵晗道:"具体说。"
立夏低头,喝了口水,想了一会儿,道:"就是,不一个人了,"他停了一下,"什么都不一个人了。"
赵晗盯着他,那双眼睛,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然后端起杯子,道:"干杯。"
"干嘛干杯,"立夏道。
"为了你终于不一个人了,"赵晗道,"干杯。"
立夏看着他,那双眼睛,嘴上不饶人心里最软的眼睛,立夏把杯子端起来,碰了一下,道:
"干杯。"
两个人把杯子碰了,喝了,放下,赵晗把菜夹了一筷子,低头吃,立夏也低头,吃着,外面的街,北京的夜,热闹的,人来人往的,都是各自的,立夏在那些热闹里,低着头,吃饭,心里有什么东西,轻的,实的,就是那句话,不一个人了,什么都不一个人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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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潮生在家,立夏出去吃饭,林潮生一个人,把那些还没整理好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收着收着,翻出来立夏那个台灯,那个他修好的台灯,插上,开了,还是那个暖黄的光,把周围照着,暖的,他看着那个光,在旁边坐下,拿出手机,把备忘录打开,翻到最后,加了一行:
"今天抱了他,他说再一会儿。"
然后在后面,又加了一行:
"他靠着我睡着了,我没动,陪了他很久。"
他把备忘录关掉,靠着椅背,看着台灯的光,那个暖黄的光,把他照着,他就那么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北京的风,不大,就是那么吹着,他在那个光里,不动。
他想,这个台灯,修好了,以后不让他一个人扛。
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