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来之后,日子就是那样过的。
早上两个人一起起来,林潮生习惯早起,立夏习惯再赖五分钟,林潮生每次去厨房的时候,立夏还没动,等到厨房里有动静了,有锅铲的声音了,有香气飘出来了,立夏才慢慢地,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是乱的,眼睛是没睁开的,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儿,才起来,走进厨房,林潮生在那里,把早饭做好了,看见他进来,道:
"起来了。"
"嗯,"立夏应,声音还是哑的,走到水池边,接了把冷水,拍在脸上,清醒了一点,然后去桌边坐下,林潮生把早饭端上来,坐下,两个人低头吃,不说什么,就是吃,那种早上的安静,不是冷的,就是那种,还没完全醒的安静,实的,在一起的安静。
立夏有时候会想,这个日子,以前他一个人过的时候,就是出租屋,台灯,代码,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人的动静,现在多了一个人,多了那些锅铲声,多了早上那声"起来了",多了那个在身边的呼吸,就是多了这些,但是那个多,不是多余的,是那种,本来就该在那里的,就是那么实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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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
立夏没有上班,林潮生也没有,两个人难得都在家,上午各干各的,立夏在书桌前看文档,林潮生在客厅里处理邮件,就是那种,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说两句,就是那种,不需要一直说话,但是在的感觉。
下午立夏想把那些还没收进去的书整理一下,书架在客厅,他把箱子打开,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分类,放进去,放了一半,踮起脚,想把最上面那排放满,那一排有点高,他踮着,手够得到,但是放不稳,放了两次,都差点掉下来,他扶住,重新放,还是差一点。
"过来,"林潮生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道。
"我够得到,"立夏道,不看他,继续踮着。
"够得到放不稳,"林潮生道,放下手里的电脑,站起来,走过来,在立夏背后站定,低头,道,"给我。"
立夏把手里的书递过去,林潮生接过来,轻轻松松放到最上面那排,放好,拍了拍手,道:"还有几本。"
"三本,"立夏道,从箱子里拿出来,递给他,林潮生接过去,一本一本放好,放完,拍了拍手,低头,看着立夏,道:
"就这些?"
"就这些,"立夏道,低头,看着还剩的那些,蹲下来,把最下面那排的书整理了一下,林潮生在旁边,也蹲下来,帮他把书扶着,两个人就蹲在那里,把那排书整理好,站起来,立夏拍了拍手,看着整理好的书架,道:
"好了。"
"嗯,"林潮生道,然后看着立夏,立夏没有看他,还在看书架,林潮生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立夏。"
"嗯。"
"我抱你一下。"
立夏转过头,看着他,林潮生对着他,那双眼睛,不是在问,就是说了,就是要做了,立夏道:"干嘛——"
话没说完,林潮生俯身,一只手托住他腰,一只手从膝盖后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抄起来,就那么抱起来了,立夏一下子离了地,手下意识地抓住林潮生的肩膀,道:
"你干嘛——"
"抱抱,"林潮生道,很平,很自然,就是那么抱着,一只手托着他腰,一只手托着他腿,把他抱着,稳的,立夏在他怀里,那个高度,比地面高了一截,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距离,然后看着林潮生,林潮生也看着他,那双眼睛,近的,亮的,嘴角是往上的。
"放我下去,"立夏道,声音里有什么东西,他自己知道,就是那种,说放下去但不是真的要放下去的那种,林潮生听出来了,没有放,就是抱着,把他往怀里收紧了一点,道:
"重吗。"
"废话,"立夏道,"你托着我问我重不重。"
"我问你,"林潮生道,"你觉得自己重吗。"
立夏看着他,那双眼睛,立夏被他看着,别开眼睛,道:"不重。"
"对,"林潮生道,"不重,所以抱着,"他低下头,在立夏额头上落了一下,道,"你以前一个人扛那么多,现在让我抱一下。"
立夏没有说话,就是在他怀里,那个高度,那双托着他的手,实的,暖的,他把头靠过去,靠在林潮生肩膀上,手还抓着他肩膀,林潮生把他抱着,在客厅里站着,不动,就那么抱着,窗外那棵树,冬天的,没叶子,就是枝丫,撑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不动。
立夏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那个温度,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林潮生的肩膀,林潮生的手,林潮生的胸口,都是暖的,实的,他在那个暖里,没有说话,就是靠着,就是那么靠着。
过了一会儿,林潮生道:"饿了吗,做饭了。"
"嗯,"立夏道,没动,还是靠着,"再一会儿。"
林潮生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把他抱紧了一点,道:"好,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