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个人坐在窗边,外面黄浦江的水光,远远的,立夏看着那道水光,林潮生在旁边,道:"好看吗?"
"还行,"立夏道,"没有微山湖好看。"
林潮生笑了,道:"微山湖那次你说冬天没什么看的。"
"夏天好看,"立夏道,"荷花,"他停了一下,道,"你没见过。"
林潮生侧过头,看着他,道:"带我去。"
"嗯,"立夏道,"夏天,带你去。"
林潮生没有说话,就是"嗯"了一声,那个"嗯",接住了那个约定,放好了,立夏也没有再说,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道水光,远的,浅的,亮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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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立夏要走了,林潮生送他去高铁站,到了站,立夏把包背好,林潮生站在旁边,看着他,道:"下次早点来。"
"嗯,"立夏道,"你那边忙吗?"
"还行,"林潮生道,"在收尾,快了。"
立夏听见"快了"这两个字,把那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放,没有问快了是多快,就是放着,林潮生在旁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道,"走吧。"
立夏点了点头,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林潮生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立夏对着他,举了举手,林潮生也举了举,立夏转回去,进了站,下台阶,找到检票口,过去,上车,找到座位,坐下,靠着窗。
高铁动了,上海慢慢退出去,退进他身后,立夏靠着窗,把那两天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吃过的,走过的,说过的,说了很多,也没说什么,就是那样,就是在一起,就是那么实的两天,他把那些放着,暖的,实的,放着。
手机震了,是林潮生——
"到站了发消息。"
立夏回:"知道了。"
"想我了说。"
立夏盯着这三个字,窗外上海退进远处了,变成了田野,那些田,绿的,五月的田,立夏看着那些绿,打出来,发出去——
"现在就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比平时回得慢,立夏把手机握着,等着,然后那边回了——
"我也是。"
立夏把手机放在腿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田野,绿的,一片一片的,往后退,退,退,嘴角往上,就那么往上,没有压,就是那么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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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段日子,就是那条线,一直连着。
立夏后来想,那段异地的日子,不是好过的,就是空了一块,就是那种少了个人的空,但也不是不能过,就是过着,就是那条线连着,就是攒着,等着,见了就是实的,就是这样。
他想起有一次深夜,林潮生发来一条消息,说——
"立夏,我有时候觉得,你现在和刚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
立夏回:"哪里不一样。"
林潮生回:"说不清楚,就是,松了一点,好的那种松。"
立夏盯着这句话,把手机放在胸口,靠着床头,闭上眼睛,屋子里暖气嗡着,台灯开着,绿萝在窗台上,他在黑暗里,把那句"松了一点"放在心里,放了很久,没有压,就是放着,暖的,在那里。
他想,是吗,也许是,也许真的,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就那么慢慢地,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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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林潮生在上海,把手头的事一件一件往前推,上海那边的市场,那些关系,那些账,他一条一条地理,理完一条,往下走,他爸那边,偶尔打来电话,说说这边的事,说说家里,林潮生都接了,都说了,那条关系,不是断了,就是走出了一条新的方式,慢慢地,走着。
他有时候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窗外上海的灯,他坐在那些灯里,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拿起手机,看了看立夏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就是一张北京傍晚的天,橙的,浅的,没有说什么,就是发过来了。
林潮生看着那张照片,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他今天发了张天给我看。"
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文件,低头,继续做,做完,关灯,走出去。
快了,他想,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