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回上海是周日下午的事。
立夏送他到地铁站,两个人在站口站着,林潮生把包背好,道:"我走了。"
"嗯,"立夏道,"路上小心。"
林潮生看着他,那双眼睛,沉的,认定了的,在那个地铁站口,把立夏看了一眼,道:"想我了发消息。"
立夏没有说不会,也没有说知道了,就是站着,对着他,林潮生等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里走,立夏看着他背影走进去,走进人流,消失,然后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出租屋,把门关上,台灯开着,绿萝在窗台上,暖气嗡着,就是那个屋子,还是那个屋子,但少了个人,那个少,立夏感觉到了,就是那么空了一点,他感觉到,把那个空放着,没有压,就是放着。
晚上林潮生发来一条:"到了。"
立夏回:"嗯。"
"想我了吗。"
立夏盯着这三个字,手机握在手里,想了想,打出来,发出去——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立夏看着这个"好",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就那么动了一下,黑暗里,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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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就是那段日子。
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两个城市,一千多公里,高铁两个半小时,不远,也不近,就是那种,见不到,但随时能见到的距离。
立夏上班,下班,回出租屋,打代码,给家里打电话,看他妈的指标,那些日子还是那些日子,但多了一件事,就是那条线,一直连着,早上林潮生发来一条,晚上立夏回一条,就是那样,就是那么有着。
林潮生发的消息,有时候是上海的早饭,拍了张照片,豆浆油条,说这家豆浆不如北京的,立夏看见,回了个"矫情",林潮生回"是吗,你来喝喝看",立夏没有接这句话,把手机放下,去上班了。
有时候是深夜,加完班,林潮生发来一条,就一个字,"累",立夏看见,回了两个字,"睡吧",林潮生回"嗯,你呢",立夏回"还在写代码",林潮生回"早点睡",立夏回"知道了",然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就这几条消息,就是那条线,在深夜里,细的,但连着。
立夏发现,他开始主动发消息了。
不多,就是偶尔,比如下班路上地铁里,拍了张窗外的天,发过去,没有说什么,就是发了,林潮生回"今天天好",立夏回"嗯",就这样,就是把那个天,分给他看看,就这个意思,没有别的,立夏发完,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嘴角是往上的。
还有一次,他妈的指标出来了,比上次好了一点,立夏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个数字,手机拿起来,给林潮生发了条消息——
"我妈这次指标好了点。"
林潮生回:"好,我说会好的。"
立夏盯着这句话,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谢谢你。"
林潮生回:"谢什么。"
立夏没有再说,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代码,手放上键盘,但停了一下,就那么停了一下,才开始打。
赵晗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发来一条消息:"陈立夏你现在会说谢谢了?"
立夏回:"本来就会。"
赵晗回:"以前不会,以前你只会说没事不用。"
立夏盯着这句话,想了想,没有回,把手机放下,但心里知道,赵晗说得对,以前他不会,就是不会,现在,慢慢地,会了一点,就那么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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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上海是五月的一个周末。
立夏买了周六早上的票,林潮生说来接,立夏说不用,林潮生说来接,立夏说你忙你别跑,林潮生说我去接,就这样,就是来接了,立夏出站,看见林潮生站在出站口,穿着件薄外套,上海五月,比北京暖,他站在那里,看见立夏,朝他走过来,走到面前,上下看了一眼,道:
"瘦了。"
"没有,"立夏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瘦了,这次还瘦了,"林潮生道,伸手,把立夏的包拿过来,背上,道,"走,先去吃东西。"
立夏跟着走,出了高铁站,上海的风,梧桐树的风,和北京不一样,软的,立夏走在那个风里,跟着林潮生,两个人走进那个城市,走进那个周末。
那两天,就是吃,走,说话,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那种,把攒了三个星期的,一次见完,走路,吃饭,坐在公寓里,林潮生做饭,立夏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潮生说你不来帮忙,立夏说我不会做,林潮生说你就是懒,立夏说对,就这样,就是那种,轻的,随意的,实的,在一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