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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南风不知意 > 第25章 裂缝

第25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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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周五的晚上。

立夏到林潮生家的时候,外面刚下过雨,地面还湿着,路灯把积水照出一片一片的光,他按了门铃,林潮生来开门,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屋子里暖气开着,比外面暖很多,立夏把外套脱了,挂好,林潮生在厨房里,说了句"坐",立夏没有去坐,就跟进厨房,靠着门框,看他在弄什么,林潮生在切姜,刀很稳,薄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立夏看着,道:"煮什么?"

"姜汤,"林潮生道,没有抬头,"你淋雨了。"

立夏摸了摸头发,确实还有点湿,他没有解释,就靠着门框,看着林潮生把姜片推进锅里,加水,开火,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姜的气息从蒸汽里飘出来,辛的,暖的,立夏闻着,没有说话。

林潮生把火调小,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道:"头发擦一下,毛巾在浴室。"

立夏去浴室,把毛巾取出来,把头发擦了擦,擦完,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他用手拢了拢,拢不平,就那么算了,把毛巾搭回去,出来,重新靠着厨房门框。

林潮生回头看他,那头发还是乱的,他没有说什么,走过来,抬手,把立夏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手指在他额角停了一下,温热的,立夏没动,就让他拨,林潮生的手指从额角慢慢移开,顺着他脸侧滑下去,在他下颌那里停住,托了一下,就那么托着,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立夏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厨房里锅里的水咕嘟着,姜的气息还在,林潮生就那么低着头,看着他,立夏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近处是很深的,沉进去的,认定了的,立夏看着那双眼睛,把视线移开,重新对上,没有再移开。

林潮生低下头,唇落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停了一下,然后移下来,落在他眉骨,落在他眼尾,那颗小痣的位置,立夏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温度一点一点落下来,轻的,实的,每一下都是真实的。

然后落在他唇上。

这次不轻,也不重,就是落着,立夏把手抬起来,攥住林潮生的衣襟,他的手指收紧,林潮生的手从他下颌移开,绕到他后颈,把他往前带了一点,立夏跟着,没有退,就跟着,两个人靠得更近了,那个吻沉下去,实下去,厨房里锅里的水咕嘟着,那个声音慢慢远了,远到听不见了,就剩这里,就剩这两个人,就剩这个靠近。

后来锅里的水溢出来了,林潮生先听见,先退开,去把火关小,立夏靠着门框,呼吸有点乱,他把那口气慢慢匀回来,林潮生把姜汤盛好,端出来,放在桌上,回头看他,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耳根还是红的,但表情很平,就是那种,认定了的,稳的。

"喝姜汤,"他道,声音哑了一点,"暖暖。"

立夏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辛的,热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喝完,把碗放下,林潮生坐在对面,看着他,立夏低下头,道:"不用这么看我。"

"怎么看你了。"林潮生道。

"就是——"立夏想了想,没说出来,就"算了"了一声,重新端起碗,把姜汤喝完。

林潮生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就端着自己那碗,喝了一口,两个人把姜汤喝完,林潮生把碗收了,立夏坐在那里,听着厨房里的水声,林潮生在洗碗,那个声音很日常,很真实,立夏就听着,把今晚的事在心里放了一放,那个吻,那个"暖暖",那双耳根红着的眼睛。

他想,这个人,把他接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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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林潮生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就是个背景,没有认真看,立夏靠着他,头搭在他肩膀上,林潮生的手在他头发上,一下一下地,不是梳,就是那么放着,偶尔动一下,很轻。

立夏快睡着了,那个困意从身体里漫上来,慢的,暖的,他半睁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模糊的光,林潮生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了一下,道:"去睡。"

立夏没动,道:"再坐一会儿。"

"嗯。"

两个人就又坐了一会儿,电视里说着什么,立夏没听进去,林潮生的手还在他头发上,那个触碰很轻,很实,立夏就在那个轻和实里,慢慢地,真的快睡过去了。

然后林潮生把他扶起来,两个人去睡,关了灯,黑暗里,立夏躺着,林潮生在旁边,呼吸交叠,都是平的,都是匀的,立夏闭着眼睛,那个困意把他往下拽,他就跟着,往下,往下——

林潮生的手找过来,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不紧,就是握着,立夏把手指合拢,握回去,然后睡着了,实实在在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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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立夏先醒。

窗帘遮着,但有光从边缘透进来,把房间里照出一点浅浅的亮,他躺着,没有立刻动,感觉到旁边林潮生还在睡,呼吸很平,很匀,他侧过头,在那点浅光里,把林潮生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睡着了的林潮生,和醒着的有点不一样,那种平时的从容还在,但少了那层处理过的东西,就是一个人睡着了的样子,眉头是松的,嘴角是平的,侧脸的轮廓在浅光里很清,那道下颌线,那个鼻梁,立夏看着,把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开,重新看天花板。

他在心里想,这个人,他认定了。

这个念头来得很平,不烫,不刺,就是重,就是实,就是放在心里,一直在,不走。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林潮生已经起来了,厨房里有动静,他坐起来,把头发拢了拢,出去,林潮生在煮粥,听见他出来,回头,道:"醒了?"

"嗯,"立夏道,在吧台边坐下,"几点了?"

"八点半,"林潮生道,"不急,今天周六。"

"嗯。"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煮粥,一个坐着等,屋子里有阳光了,从窗帘的缝里透进来,把地板照出一道细细的亮,立夏看着那道亮,把昨晚的事在心里放了一放,从淋雨,到姜汤,到那个吻,到黑暗里握着的那只手——

他发现,他心里那个一直压着的什么,今早,轻了一点。

就一点,但是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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