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转岗去上海的事,是他自己先跟立夏说的。
那天午休,两个人在楼道里碰见,魏川手里拿着咖啡,看见立夏,朝他扬了扬下巴,道:"有空吗,说句话。"
"有。"立夏答。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外面的天难得晴,阳光把楼下的树影拉得很长,枝丫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画上去的。
魏川喝了口咖啡,开口道:"我跟你说件事,下个月我转岗去上海了。"
立夏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想了一下,问:"你申请的?"
"嗯,"魏川道,"上海那边有个新项目,产品这块缺人,我跟总监提了,批了。"
"想好了?"
"想好了,"魏川答,很平静,"在北京待了三年了,想换个地方试试,上海的项目也更适合我,时机对,就去了。"
立夏"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就是听着,魏川说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树影还是那样,一动不动,阳光暖的,把窗台照出一道细细的亮。
魏川忽然笑了一下,道:"立夏,你知道吗,我刚来这公司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你不错的。"
"我知道。"立夏道。
"不是说这个,"魏川道,"我是说,我后来发现,你心里有人,然后我就想,算了,这个人啊,心里装着别人,我再说什么也没用,退得干净一点,大家都好看。"
立夏没有回答,看着他,魏川继续道:"但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点吗?"
"哪点。"
"你那个人,"魏川道,"等你。"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我见过很多人,说喜欢,喜欢一阵就散了,但他那个——不一样,是那种认定了的,扎进去了的,你懂我说的吗?"
立夏低头,看着窗台上那道亮,没有说话。
"所以我退,"魏川道,语气很轻,"不是因为竞争不过,就是,这件事用不着竞争,从一开始就用不着。"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过来,看着立夏,道:"立夏,我最后说一句,你听着。"
立夏抬眼,看着他。
魏川道:"你这个人,喜欢把自己摆得很低,觉得自己这也不够,那也不配,我看着就着急。"他顿了顿,"但你知道吗,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这也难、那也难的事,这不是你该把自己摆低的理由。"
"你不比任何人差,"他道,一字一顿,"记住这句话。"
走廊里安静,阳光还是那样,暖的,立夏站在那道光里,听着魏川那句话,让它在心里落了一落,没有压,就是落着。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道:"谢谢你。"
"不用谢,"魏川摆了摆手,"就是实话,不值钱。"然后他转身,往楼道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朝立夏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以后北京上海要是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好。"立夏答。
魏川转回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一下一下,走远,拐了个弯,消失了。
立夏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魏川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你不比任何人差,你这个人喜欢把自己摆得很低——他想,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直的,不弯,不绕,就是看见什么说什么,这一点,他打心里不讨厌。
他把那几句话收起来,放进一个他平时不怎么打开的地方,不压,就放着,然后转身,往工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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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川最后一天,没有搞什么欢送,就是下班前,去跟各个组的人打了招呼,说以后上海见,有事微信,很简短,很利落,不拖泥带水。
轮到立夏这里,他走过来,把手伸出来,立夏握了握,魏川道:"保重。"
"你也是。"立夏道。
魏川点了头,收回手,转身要走,又顿了一下,道:"对了,那个砂锅粥,好吃吗?"
立夏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魏川道,朝他挑了下眉,"看你最近这个状态,不是砂锅粥就是别的什么,总归是被喂到了。"
立夏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就是那么看着他,魏川见状大笑,拍了下他肩膀,道:"行了行了,走了。"
脚步声走远,这次是真的走了,立夏站在工位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来,坐下,把电脑打开。
赵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立夏,砂锅粥是什么意思,暗号吗?"
"没什么意思。"立夏答,眼睛没离开屏幕。
"魏川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