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这件事,没有仪式。
没有说"我们在一起了",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那晚从林潮生家出来之后,两个人都知道了,就这样,就算是了。
立夏不是没想过要不要跟赵晗说,想了想,觉得暂时不用,不是瞒着,就是还没到要说的时候,这件事刚落了地,他自己还没站稳,不想那么快让它变成一个被人知道的事,被人知道了,就要接受各种眼神和问题,他现在没有力气应付那些。
林潮生那边也没有声张,开会还是开会,对接还是对接,在公司里和立夏说话的方式,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偶尔,会有一些很细小的东西,细小到除了立夏,没有人会注意到。
比如开会的时候,林潮生路过他身边,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转瞬即逝,没有人看见。
比如立夏去接水,回来发现桌上多了包他喜欢吃的坚果,没有人说是谁放的。
比如下班坐班车,林潮生坐到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那个距离比以前近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立夏感觉到了,没动。
就是这些,细小的,不起眼的,但立夏每次都感觉到了,每次都压了压,没压下去,就那么留着,留在那里,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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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立夏在小厨房泡茶,魏川进来,去冰箱里取东西,取完,转过来,看见立夏,道:"陈工。"
"嗯。"立夏应,等着水开。
魏川靠着吧台,把手里的东西换了只手拿,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天气:"最近看你,不一样了。"
立夏侧过头,问:"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魏川道,"就是,眼神落地了。"
立夏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水壶,里面的水开始冒泡了,小泡,还没到滚。
魏川没有追问,就那么靠着吧台,停了一会儿,道:"上次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就算难,也想试试,"魏川道,声音很平,"那个人,值得吗?"
水壶里的水滚了,立夏把茶叶放进杯子,提起壶,往里倒,热气升起来,把他手背烘得有点烫,他换了只手,把壶放回去,道:"值得。"
就这两个字,说得很平,但很实,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事。
魏川听见了,沉默了两秒,然后道:"好。"
他直起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在厨房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立夏,道:"陈工,我跟你说句实话。"
立夏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我刚来这公司的时候,"魏川道,声音不大,"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立夏问。
"可惜你把自己关得太死,"魏川道,"什么都压着,好像生怕哪里漏出来一点,让人看见了似的。"他停了一下,道,"但其实,你漏出来的那一点点,挺好看的。"
立夏没有说话,手里端着茶杯,热气从杯口飘上来,薄薄的,散了。
魏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很干净,不带别的意思,就是笑了,道:"他配得上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消失了。
立夏站在小厨房里,手里的茶杯还热着,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一片一片,沉下去,浮上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配得上你。
这句话他在心里放了一放,放了很久,然后把它翻过来——
不是他配不配得上林潮生,是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得住,扛不扛得住。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压,就是过,过完,端着茶杯出了厨房,往工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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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两个人在电梯里碰见,就他们两个,门关上,林潮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问:"吃饭?"
"嗯。"立夏答。
"想吃什么?"
"随便。"
林潮生"嗯"了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两个人出来,走过前台,推开大门,外面风不大,比前几天暖了一些,那种将要入春的意思,空气里有点不一样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不一样。
立夏深吸了一口,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