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的两千块钱,第二天就转到了沈鸢卡上。
手机收到银行短信时,沈鸢正在上课。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喉咙发紧。两千块,对她来说是笔巨款,可对林叙来说,也许只是一顿饭钱。
下课后,她给林叙发短信:“钱收到了,谢谢。我会尽快还你。”
林叙很快回:“不急。澈澈比赛要紧。”
沈鸢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骑车回家。雪已经停了,但化雪的天更冷。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到家时,陆澈还没回来。陆烬明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姐姐回来了?”
“嗯。”沈鸢脱掉外套,“澈澈呢?”
“陈老师留他加练,说要准备比赛。”
沈鸢点点头,走进厨房帮忙。陆烬明正在切白菜,刀工已经很熟练了,白菜丝切得细细的。
“姐姐,”他忽然说,“林叙哥那两千块…真的不用我们还吗?”
沈鸢顿了顿:“要还的。等澈澈比赛回来,我多做几份家教,很快就能还上。”
陆烬明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切菜。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姐姐,我下学期想跳级。”
沈鸢手一顿:“跳级?跳到哪里?”
“初三。”陆烬明说,“我问过老师,如果通过考试,可以直接上初三。这样我就能早一年中考,早一年上高中,早一年…”
“早一年什么?”
“早一年毕业,早一年赚钱。”陆烬明抬起头,看着她,“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沈鸢胸口一闷。
“陆烬明,”她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按部就班地上学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不觉得是压力。”陆烬明很认真,“我想快点长大,想帮姐姐分担。姐姐,我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沈鸢看着他,这个才十二岁,却总想当大人依靠的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再说吧。”她最终说,“先吃饭。”
陆澈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小男孩冻得脸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陈老师说,我这次比赛很有希望!”
“那就好。”沈鸢帮他拍掉身上的雪,“快去洗手,吃饭了。”
晚饭时,陆澈一直在说比赛的事。说陈老师教的新技法,说北京有多大,说他想去看天安门。
“姐姐,等我拿了奖,就带你去天安门!”陆澈眼睛亮亮的。
“好。”沈鸢摸摸他的头,“姐姐等着。”
饭后,陆澈去画画,陆烬明洗碗。沈鸢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去北京的火车票。硬座,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来回就是五百。加上住宿、吃饭…
两千块,刚好够。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很累,但心里是踏实的。至少,陆澈能去比赛了。至少,孩子们的路,在一点点变宽。
这就够了。
周末,沈鸢带陆澈去买画材。陈老师列了张清单,水彩纸、颜料、画笔…一样样买下来,又花了三百多。
“姐姐,这个好贵。”陆澈看着手里的颜料,小声说。
“贵是贵,但好用。”沈鸢说,“澈澈要画出最好的画,拿最好的奖。”
“嗯!”陆澈用力点头,“我一定拿一等奖!”
从画材店出来,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陆澈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了水。
“姐姐,雪人化了。”他忽然说。
沈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楼下院子里的三个雪人,果然已经开始融化了。最大的那个雪人,红围巾掉在了地上,被雪水浸得湿透。
“春天要来了。”沈鸢说。
“春天来了,雪人就没了。”陆澈的声音有点低落。
“但春天有花,有草,有新的生命。”沈鸢牵起他的手,“就像澈澈的画,一幅画完了,还有下一幅。永远都有新的开始。”
陆澈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到家,陆烬明正在打扫卫生。看见他们回来,他放下扫帚:“买好了?”
“嗯。”沈鸢把画材放在桌上,“澈澈,去试试新颜料。”
“好!”陆澈抱着画材跑进房间。
陆烬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沈鸢说:“姐姐,林叙哥说晚上请我们吃饭。”
沈鸢愣了愣:“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发短信给我。”陆烬明掏出手机,“他说有个朋友开了家火锅店,让我们去尝尝。”
沈鸢看着那条短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好,告诉他我们六点到。”
火锅店在商业区,装修很高档。林叙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
“来了?快坐。”
“林叙哥哥!”陆澈扑过去。
“澈澈。”林叙笑着摸摸他的头,“新颜料好用吗?”
“好用!”陆澈用力点头,“谢谢林叙哥哥!”
“不谢。”林叙看向沈鸢,“路上冷吧?先喝点热汤。”
服务员端上锅底,是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菜上得很快,摆了满满一桌子。
“太多了。”沈鸢说。